2010-05-11

名正言順做草根

甚麼叫做富爭議性?最低工資就是一個例子,去到哪裏吵到哪裏,正反雙方近乎沒有相容的餘地,而且兩個陣營都各自各有不同的立場和取態,一旦討論起上來便沒完沒了,這就叫做富爭議性。

兩個立場的理據其實都很容易理解,甚至近乎常識的地步。例如支持者就是相信太多人被剝削了,不但是underpaid,而且工資難以生活,所以最低工資的法例,實際上是保障一個人的生活水平,更重要是保持一個願意工作的人的自尊,看起來是一種以勞工個人感受出發的角度。至於反對者則主張一旦立法,會增加老闆的經營成本,如果引發結業潮,最終受害的依然是勞工,兼且工資普遍上升,導致通脹的話,其實勞工的生活可能一樣艱苦,這樣看來似是以經濟學的角度作討論。

支持者認為反對者冷血,只看大局不看個體,不理解人民疾苦;反對者認為支持者盲目無知,只知道煽動精緒,卻不明白生意難做。既然如此,難怪爭論沒完沒了,因為自由巿場的理念再好,實踐起來的矛盾,即使是專家也未能完滿,更何況只是區區的小巿民?

如果是心靈大師的話,也許會說︰「真正的富足不在於薪金的多寡,而是對現實的知足,所以不論最低工資是多少,人們最需要的依然是學懂知足常樂。」這個當然很有道理,不過多少就有點像逃避問題,我們想要的答案,可能依然是真實、物質上的富足,而不是心理作用。

但所謂真實的富足是甚麼意思?很多人說今天的香港人已經很富足,例如我們每一個人都很容易就能夠使用乾淨的食水,香港各區都有免費圖書館,身上穿的並不止於蔽體還可以美化自己,要簡單有衣食住行,其實毫不困難,家家戶戶都有電視機、洗衣機。但為甚麼依然很多人說自己太窮?不但如此,貧窮並非只是經濟上的問題,而是演變成一種道德問題。例如一個清潔阿嬸月薪只得三千八,那是「可恥的」薪金;而一個機構願意給保安員一萬元以上人工,是「有良心的」。也許大家同樣是人類,卻有些人輕易賺取幾千萬,有些人卻一生人都只在賺幾千元,這是人類整體的一種羞愧,不公平變成了不公義;但誰要為這些不平等負上責任?

稍加整理之後,我們可以知道理想的社會是人人富足,而富足不是指購買力、不是實際買到多少東西、也不是夠不夠生活,而是指人與人之間在財富上的差異有多大;換句話說,「基層」的出現,其實就是不公義;反之在以前大家一樣的甚麼都沒有,誰也是貧窮,倒沒有人在意「貧窮」兩個字。

最低工資能夠替基層取回尊嚴嗎?

細想一下,以往清潔阿嬸賺取每小時二十元,別人跟她說這是公價,雖說生活艱苦,但至少在賺取一個等於自己付出價值的薪金;變成三十元最低工資後,她收入多了,不過就更清楚自己現在賺的,是最低,是全香港最低的工資,而她亦變成最確實、連法律都認同的最底層。她,變成了實實在在的低下層,一個收入多了的低下層。

我想到的就只是如此。

The Nok

2010-05-06

第四度

怎麼說香港人沒有創意呢?早在阿凡達以先,我們就已經有比起3D立體電影還要厲害的4D電影。可不是嗎?電影的影像仿如立體已經十分厲害,電影的魅力之一在於親臨現場,觀眾的脈搏和主角的心跳不單同步,還根本就是一體,要是有比3D還要厲害的話,香港這個東方荷理活就絕對是名不虛傳。直至我知道原來4D就是噴水和椅子會動的意思。

如果需要一個名副其實的4D電影,該怎樣做呢?根據科學家給我們的解釋,僅隨長闊高這3D即三維空間其後的第四維,就是時間。一套電影,展現得出3D圖像,該又怎樣展示時間?

不要說電影了,就連普通人要理解為甚麼時間能夠和空間並列,就已經十分困難,因為時間對於我們來說,不是「實在」的東西,是一個單位,一個概念,一種感覺;雖然空間也只是單位、概念和感覺,但似乎兩者就是不一樣,至少我們能夠說得出「這個空間有東西」而且可以在算術紙上畫一個正方體,說明這個空間有多大,但我們無法畫出時間;而且我們可以放進一些東西來充滿一個空間,但似乎我們無法做甚麼來塞著一個時間。

不過其實空間和時間,又不完全脫離普通人的語言,而僅存在於科學的理論,例如我們都會用「距離」來形容它們,於是一對戀人被大西洋所阻隔是一段長距離的愛情,而愛情的時間錯過後,導致雖然人在眼前,卻只剩下過期的愛意,亦被稱為一種無限遠的距離。到底是真心相愛,卻無法相見,還是凝望對方,但他對你的愛早已在十年前消逝,來得更加痛苦?這個也許是愛情小說永恆的題裁。

雖然異地戀和逝去的感情,都是一種遙遠,但畢竟兩者還是有點不一樣,空間上的距離,仍然有捉得到的幻想,時間上的距離,永遠都只是絕望。

就如我們躺在草地上,看著藍天下的白雲,或是晚間中的星空,伸出手來,似乎就可以把它們拿在手裏,這個動作當然只是一個幻想,但任何人這麼做,都會莫名其妙的,忽然有了希望,這個希望就來自天空原來是可以達到,空間上的距離,人類還是能夠超越、可以戰勝。

但你可以抱著同一份心情,回到人面桃花的舊地,鼓勵自己一番嗎?不可能。因為從一開始,消逝,就造成了一道永不可能翻越的牆,叫做「過去」。

The Nok

2010-05-04

廢話很有趣

閒談是一種學問,雖然很多人不齒於把時間用在討論不切實際的說話,認為既然時間是寶貴的,青春是短暫的,閒談是無用的,盡可能利用僅有的空間,做一些有意義的大事,才能夠稱為有用的人。這種想法與討論「哲學之用」實在有了一點點相似,所以我們大可以認為「閒」其實就是一種人生態度和哲學,追求閒適本身就具有意義,暫且能夠替閒談找一個理由。

無論怎樣,想要閒談也不是這麼簡單,不管是興趣相近還是相異,要打開話題可能就先要打一場心理戰︰興趣相近的話,大有可能會講出對方早已知道的事實,要是見解平庸,也許兩三句後就無以為繼,尷尬收場,即使有獨到的想法,也不見得對方能夠放低既定成見,分享你的心得;如果興趣相異,自己的對白就可能令對方倍感無聊,越是講得精彩,對方越難出現共鳴,就像精英白領OL遇上電車男,根本就沒有交集的餘地。

因為遇上重要的人,希望可以製造良好印象,就努力思考該說的話,於是難免一番心理戰,但越想就越覺得困難,一場出色又可持續的閒談並不簡單。

除了天氣的問題之外,還有甚麼選擇?天氣之所以是閒談的王者,當然在於無論好天壞天都能夠說一通,而且無一例外,所有人的心情都會受到影響,當然更重要的是,沒有誰會與一個喜愛雨天的人誓不兩立,因為無論大家怎樣說都好,天氣會如何變化依然不是人力所能控制,一切都只不過是說了就算。

天氣之後又能怎樣呢?也許討論語言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,例如問「母雷公咁遠,即係有幾遠?」反思習慣是一件有趣的事情,大家都這樣說這樣做,萬一認真去問點解,就實在有夠討論空間,也因為這是共同體驗和習慣,不但有共鳴,而且不會有衝突。唯一問題是,忽然提起這個問題,然後傻笑的話,肯定會被人歧視。

回到母雷公的問題,如果你問她 (雖然有母又有公,但我暫信這是一個女人) 到底有多遠,也許就會聯想到,可能「老蓮咁遠」會更加遠。

這種例子有太多,「雞乸咁大隻字,即係有幾大?」「呢個問題唔駛問阿桂都知啦,但邊個係阿桂呢?」「膝頭哥幾時食過辣椒醬?」如果你覺得有趣,真的不妨用作閒談的材料,因為這是一種觀察力的表現,就如同看見別人的良好習慣和優點,然後加以欣賞和讚美,是討好別人的最佳示範。

要注意的兩個問題如下︰首先,這些問題在yahoo知識已經有很多人問過,在網上隨便也找得到答案,只是看有沒有人無聊得會找尋並記住而矣;第二,有些語言已經過時,例如「膝頭哥唔食辣椒醬」絕對是曾江時代的對白,現在的「O晒嘴」或是「超低能」都沒有拿出來討論的內涵,語言也許如一些專家所言,走向平面而淺薄。多可惜。

The No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