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-09-24

恐怖由幼稚園說起

阿女一歲多了,朋友問「為甚麼還未選幼稚園?」因為她的兒子「在一個月大時向幼稚園申請,校方說這已經遲了」,再加上剛剛星期五晚,大量家長通宵排隊,就為了能夠幫孩子報讀著名的幼稚園,據說那些學校一畢業,就會擁有三十多張沙紙,琴棋書畫兩文三語在六歲前已經全部通曉,而在面試小學時懂得彈琴已經屬基本到不值一提的常識下,我的女兒將會在我的「無知」下死無全屍。

入到好的幼稚園,就會入到好的小學,然後會入到好的中學,然後會入到好的大學,然後前途就算不是一片光明,至少都算康莊大道。這個顯然屬於滑坡謬誤的推理方式,沒錯,漏洞處處,卻是作為「家長」這種產物的救命稻草。

很多人辯解,說受精英教育培養的孩子沒有快樂童年,EQ和AQ都低。問題是快樂、自信這些東西從來都無法量化,就算有,很多人都半信半疑;至於低EQ和低AQ,人家可是有「專家」去訓練孩子,比起我們那種自稱無師自通的「野孩子天生天養」手法,看來有根有據得多,至少會有證書,兼且我們連評估方法都不科學、無數據,相比以下,這種以數據、分數、等級、沙紙數量來衡量的教育方式,始終叫徬徨無助、只出得起錢的家長能有點點安心。

人們稱之為「一條龍」,沒錯,這是個一條龍的世界,因為整個香港已變成了一條生產線,所有人爭相擠入這條運輸帶,不斷以證書、考試、文憑來「充實」自己,然後進入企業打工,有薪金與職級作為指標,同時想辦法買樓上車,還有地段和呎價說明你的成功指數。我們沒有人確切說得出生命的意義為何,但至少在一條龍的世界,所有事情都井井有條,有根有據,有專家有證書,就像我們逛街沒有目標,但至少所有地方都是有冷氣的商場。

或者我們希望逃離人生的流水作業,甚至我們企圖脫離這種苦悶的循環,但就不得不忍受周遭充滿奇異、質疑與憂慮的目光,他們「替你擔憂」,「替你的女兒擔憂」,恐怕「你女兒沒能夠入讀好的學校,跑輸在起點,將來生活就艱難了」。

可能我們對世界已經有太多不滿,覺得跟著群眾擠入一條龍,雖然安心,卻是一種生命與尊嚴的屈辱;但是要容忍這種愛憂慮的世界,那種「深深替你擔憂」的氛圍,會讓我們猶疑到想去投降。沒錯,這樣的話就別生仔了,先解決好在香港「沒有樓,就甚麼都不能」的一條龍 First Law 再說。

一條龍是很恐怖的,所有事情都給你安排好了,而且除了一條龍,我們無處可逃。所以,通宵排隊的家長們,辛苦了,願你的孩子也和你一樣成功。

The Nok

2012-09-21

一億的六合彩,你買了沒有?

話說明晚六合彩獎金高達一億,我沒有買,不過這麼重大的新聞,總是會從各種渠道聽到,例如主要就是平常沒有買六合彩,特地為了今次大額獎金而買的朋友。

當獎金特別多,投注的人也會特別多,這是常識,甚至因此而推斷出在這個情況下,我們會獨得頭獎的機會比平日少,也算是個有道理的看法,既然如此,我們還有甚麼理由要去買呢?畢竟我們買六合彩,是為了中獎的,明知而故意去買更不可能得到的獎金,怎麼看都只是去馬會捐錢,而不是真的準備贏錢。

人們這種起哄,也不是無法理解的,例如不少人相信運氣是有限的。平常沒有買六合彩,只留在獎金特多的時候買,就像孫悟空一直留力,到最後才出龜波氣功,使出真正的全力一擊,打敗馬會的機率好像高一點;如果平日就中了三千萬,仿彿運氣就會用盡,然後就無緣一億,會飲恨。說得好像真的有運氣這種「東西」,並且有操縱的方法般。

所謂運氣其實就是外在的世界與我們內在的願望一致,希望中獎,然後就中了,或者得到其他心目中認為的好結果,就叫做行好運,不相同呢,就叫做行衰運。所以,只要多想一層,就會明白任何試圖去操作運氣,或覺得可以操作運氣的想法,和相信自己有超能力是一樣的,憑意志就能把湯匙弄彎,甚至穿上超人服就可以飛,只要因此而死掉就會上報紙。

所以要靠運氣中一億獎金,不論你有經常買,或是今次破例買,就過程甚至結果來說是一模一樣的。

即使如此,買也無妨,畢竟我們買六合彩,本來就不是求中獎,而是買個希望,很多人都知道的了。至於一億彩金,最大的樂趣是那種節日的感覺,比聖誕節更普天同慶,人人都在討論「有了一億要如何如何」「你今日買左未呀?」哥買的不是彩票,是話題。

我們都明白,買六合彩本來就如同倒錢落海,如果你每一次想買的時候,把錢儲起來,每次二十元,一星期儲三次,十年後就至少有$30,000,即起碼是三獎,你問一問買了十年六合彩的人,有幾多個中過三獎,你就會明白誰才是真贏家。

但為甚麼我們還是要隔天去供奉馬會呢?即使我們知道運氣是種虛無飄渺的東西,但是「幸運女神」可是自古以來就有的角色,智者說「機會只臨到有準備的人身上」,即是「頭獎只臨到有買獎券的人身上」,很對稱啊。萬一某天幸運女神準備要把頭獎交給我,卻發現我身上沒有獎券,於是轉交第二個人,這已經不是利益的問題,而是一種對神明的褻瀆呢。所以,即使不會隔天運動,我們還是要隔天買六合彩。阿門。

The Nok

2012-09-15

喪禮

在喪禮裏,每個人都是哲學家,因為當我們出席,就不得不看破生死。甚麼叫做看破生死?在生死學的課題裏,最常出現的概念,就是每當人們要嚴肅地正視自己的死亡,例如思考一下墓誌銘應該寫甚麼、喪禮應該怎樣辦、死前有沒有遺憾之類,最大而最重要的反思,往往不是我們「如何死」,而是我們「如何活」。

而所謂看破,就是我們不再探討生命裏的技術問題,例如怎樣多賺點錢、如何處理婚外情之類,卻是以死亡作為前題來思考生命,以一種更高層次、更永恆的角度去看待生活,好像問「我生存下去的意義在哪裏?」「如果我要死了,那麼該如何總結我的價值?」這些問題,沒辦法用數據去回答,不能用金錢來衡量,唯一可以幫助我們處理的,就只有理性、信仰與意志。

但香港人畢竟是幸福的,至少我們能夠確定自己的死亡狀態。政府以一種近乎偏執的態度來處理我們的死亡,只要稍為有一點「不正常」,例如死在後巷,就要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去蒐證,還要去法庭開堂聆訊,以近乎百份百準確的理據判定一個或者「明眼人一看」就說得出的答案,好確認我們每個人的死亡詳情,敲定每一個人生的最後答案。就死亡的事實陳述而言,我們是非常充份。

這個也許不能說是幸福,而應該說是應份,就以李旺陽為例子,政府或每一個人都無法給出令人滿意的答案,大家都不停地說「他是被自殺的」,換句話說「李旺陽是被人謀殺但真相卻被掩飾」,因此李旺陽是不安息的。甚麼叫做不安息?就是說其他所有的人,都無法去處理「他為甚麼理念而死」「他活著的價值在哪」,而只能夠繼續糾結於他的死因,這麼一種低層次、停留在事實陳述的起點,一個死亡的內涵被真正的謀殺了。

因為更重要的部份就在喪禮,「如何死」只是個最基礎的部份,我們更急切處理的,卻是如何為一個人生總結,只有替一個人的生命做好總結,我們才能夠進一步真實的去割離與他的相連之處,同時以新的認知去重新排整我們之間的關係。例如我們該永遠的仇恨他嗎?還是我們該敬人如人在?抑或要抹滅,抑或要紀念,把千絲萬縷的連繫,整理為一道接續生死深淵的繩子,柔弱卻堅靱,這是人類世世代代面對死亡的戰鬥方式。

所以香港人還是幸福的,我們生在和平時代,也還有對死亡執著的政府,而且有相當完整的喪禮模式,幾乎所有人都毫無疑惑地死去。假如遇上好像大地震的災害,大量人口死亡,根本沒有資源在屍體腐臭前好好整理,只能草草埋下,那才是一整代人失落的悲劇,不只是生死註冊處的缺失,而是我們無法看破生死,永遠在心裏遺留一個個不解的結。

The Nok

2012-09-14

《黑社會》1 & 2


這是第二次看了,杜琪峰的《黑社會》和《黑社會2 以和為貴》。今次是一次過由頭看到結尾,之前糊裏糊塗的地方,全部都清楚了。

比較糾結的地方,在於很難說到底哪一篇才是「正傳」,因為從一般電影與其續集的關係去看,第一集當然是正傳,然後續集就是狗尾續貂,例如《無間道》就是典型的情況,開到《無間道2012》都好,第一集就是共識的正傳。但是在《黑社會》的情況有點不同,第一集明顯地以一種「藝術表演」的手法來闡述故事,第二集就較仔細地交待故事、人物與整套電影的核心思想,如果我們將兩者視之為完整一套的話。

所以第一集得到金像獎,第二集卻只有提名,多少是不太公平的,畢竟前者是一套暢快淋漓、有血有肉、處理手法前衛的作品,但相同的效果放到第二集就當然變得平凡。例如貫穿兩集幾乎都沒有出現過槍械,而都是血淋淋更原始的拳頭、西瓜刀和石頭,又例如凶殘暴力又激烈的畫面,清一色以平淡鏡頭及近乎沒有配樂地帶過,這些手法大大強化電影的真實感與美術感,如果兩集結合成一集,那麼就沒有「自我複製」的問題。

當然如果兩集合成一集,那麼第一集的起承轉合就沒有那麼緊湊精彩,經典就無從說起,雖然結尾大家成為任達華契仔的時候,已經讓電影無法 file close,所以到底這算不算「一套」電影,我還是很有疑問。

更重要是,如果要說到電影的核心主題,第一集明顯是想說「黑社會原有歌頌的義氣,早就蕩然無存,大家所談的只有利益兩個字」,好像黑社會在金錢之下都墮落了,所謂「燒過黃紙」根本是一種虛偽的表現,隨時可以因為利益,一邊偕同釣魚,一邊就用石頭砸你的後腦,宣告「陳浩南」式黑社會的終結。

至於第二集,竟然直接就指出,其實從頭到尾就沒有墮落這回事,更準確說,最起初我們以為的「義氣」,本來就是建基於「利益」之上,例如自己人不打自己人,根本就為了最大化整體利益而出現的道德律。這種說法,甚有一種人類社會的縮影感覺,沒錯,黑社會本來就是一個社會,而且是一個更赤裸的版本,也因此,到了最後,那個人人歌頌的結尾︰屈服於全中國最大的黑社會,就變得順理成章。

換言之,一整套的《黑社會》是正反合的故事,我們以為「這個年代」黑社會只談利益不談義氣很墮落,殊不知利益本來就是核心價值中的核心價值,真是個精彩的史詩式香港黑社會故事,可說是規範或總結了香港的黑幫電影文化。

說起來第二集所輸的對手,是《父子》,另一套我也有寫的電影。

The Nok

2012-09-10

人心肉造

有句老話叫做「人心肉造」,我第一次聽以為是「人蔘肉造」,其實諺語意思是無論一個人的心腸有幾硬,其實都是人一個,不可能完全無情,總有地方可以打動得到,云云。很普通的常識,尤其是大媽大嬸最喜歡這樣講。

曾幾何時,這個世界流行身心二元論,即是認為人是分為肉體及靈魂兩部份,兩者互相牽連,但終究是兩樣東西,所謂「我」其實就是靈魂,所謂死,就是肉體死亡,靈魂就會變成鬼、升天堂、下地獄,甚麼都好,總之肉體和靈魂是兩回事。

引申下去,就是由於肉體太多問題,例如我們有七情六慾,我們人類大多數行為,甚至攻擊別人,都非為甚麼崇高理想,而僅僅為了滿足食慾和性慾,又或是其他種種來源自身體的衝動和軟弱,就像忿怒與怠惰,所以,要拯救人類,就只有放棄肉體,昇華靈魂。

直到今日科學作為知識的主流甚至核心,靈魂之說原則上不是被否定就是被無視,所謂靈魂只是文學上甚至藝術上的說法,即是類似於「人格」(personality) 的浪漫版本。一個人肚餓 + 疲倦,自然會影響情緒,這是其中一種身體影響靈魂的日常用法,意思是肉體的問題,會帶來精神上、心靈上的問題,先不論所謂情緒只是甚麼神經系統的生物反應,但這個顯然是我們慣了的常識︰「健全的心靈,寓於健全的身體」,中學都有教。

因此,我們不再視肉體為邪惡、靈魂為高尚,而是說兩者根本互為因果,鍛練肉體會提高精神素養,鍛練意志會增加身體耐力,這些都已經成為了共識,甚至是知識。所以,要拯救人類,就需要所謂全人教育之類,不贅。

說回第一段,「人心肉造」,原來這麼古舊的諺語,說起來還是相當前衛的,已經相當地與主流科學觀吻合,放棄了一種人類靈魂如何崇高超然,拉下來面對現實地承認人是如此受到制肘,也不過是肉體的一部份,相當平民化。

在我看來,更有趣的地方是正如身體需要物理上的依靠,人心也需要精神上的依靠,而由於人心本質上就是物質,所以依靠也需要是物質來的。

常常被低估的就是人們對於物質上的精神依賴,例如建築物。對於真正熟悉信仰的教會來說,給他們一幅地一堆錢,會拿來起七層高的綜合服務大樓,還是天花拱頂七層高的大教堂?應該會是大教堂,因為信仰是如此一種精神界的事情,教堂比大樓重要得多,也有凝聚力得多,走入教堂祈禱,與走入假天花灰地氈 office 一樣的地方祈禱,是兩個世界。

就如為甚麼人要雕一個佛出來?又為甚麼頸上要掛一個十字架?又為甚麼要有一隻介指、一紙婚書?全都是因為人心,需要物質作為棈神依賴的程度,遠高於我們的想像。沒錯,我們可以要求,可以要求一班學生,把校規活在日常生活裏,但沒有了建築物,沒有了校服,我們甚至也沒有了身份,精神的約束力量就消失了,僅餘下的是個人底蘊的意志。

結果好像又走上了回頭路,縱使我們知道人心肉造,我們還是不甘心人類的情操被物質所壟斷,我們希望人心能夠脫離物質,提煉出純正的意志。所以我們很崇拜那些浪人,四海為家,仿彿他們就是人類最完美的形態,孤獨,卻是超然。

The Nok

2012-09-09

最後一夜

在絕食都叫做「激進」的社會,覺得沮喪無力是一個自然又合理的結局。一直以來都不喜歡討論香港的政治,一來政治本身是半天都嫌長的事情,難以掌握,二來香港的政治是一種「對無知的抗爭」。根本稍為用腦的人都不可能投票給民建聯或梁美芬之類,那些不堪入目的支持理據,讓人連吐槽都無力。例如巿民爭取普選,政府說社會未有共識,政府強推國教,就說沉默的大多數贊成,然後認同的人還多得很。

今晚佔領行動結束了,我不知道氣球可以有多激進,氣球又會如何不理性,但歷史會記住這段日子,記住每一個坐在閘內、閘外、天橋上、馬路旁的自發者。網上有些打手說,「香港的青年人變成紅衛兵,不容許異見、批判反對聲音、十足十文革時代」,然後還有些人認同。首先由文革發起者共產黨的支持者說出來,已經足夠爆笑,其次如果靜坐、唱歌和放氣球就是文革,那麼還真是殺傷力驚人,嚇得我。


一個「讓」字,Give Way,到底可以有幾多個解釋?是香港的公民質素就在一個「禮讓」,還是我們希望中共「讓出」一條活路給孩子?


有些人說,這些年輕人被利用了、被煽動了,就像當年毛澤東煽動紅衛兵一樣。是嗎?他們在崇拜誰?他們又傷害了誰?我看見的,是一句又一句禮貌地請大家靠右前進,看見的是不斷感激大家支持,支持甚麼?只不過是一份沒有傷害任何人的理念。



你想接受國民教育科,隨便你,坊間多的是這些機構,或者你可以加入青年民建聯,保證愛國愛黨,但如果我不想要,你不能逼我,這是我去政府總部的原因。不要說甚麼「你是中國人就要愛中國」,因為一邊說愛國,一邊申請綠卡的人太無恥,而這些無恥的人正是中國裏的高官名流。

反國民教育運動造就出一班學民思潮,堪稱黃金一代,做到了幾十年來香港民主工作者做不到的事情,但是民主要有英雄,卻不能只有英雄,由中學生代替我們爭取自由?Come on,這才是整個月來最大的教訓,以政治冷感自豪的香港人,你慚愧不慚愧?那些起先瞧不起中學生,後來又妒忌他們成功,然後還紛紛企圖抽水竊奪運動成果的那些無恥之徒,拜托,不要再扯後腿。





今晚就撤退,網上很多聲音,有贊成有反對,但如果是「不捨得一場社會運動」,那就要檢討一下,因為政治不是社會運動,公民不是在公民廣場,而是我們的生活方式和思考能力,政治不是一切,也不保證明天會更好,要有好的明天,先要從社運夢裏醒出來,在每一個戰場上戰鬥,沒有本錢,就沒有say。

請繼續開化你身邊的朋友,不要只顧著篤 iPhone,請多讀一點書。

The Nok

2012-09-06

如果我是梁振英

如果我是梁振英,我一定會留在香港,然後宣讀以下聲明︰

「各位香港巿民你好︰

不要再做無謂抵抗,就算比起零三年遊行人數多一倍,給你一百萬人出來遊行,又如何?

我們還有六百萬巿民專心工作和讀書、努力供樓和娛樂,難道你們要推翻政府嗎?不可能的,先不說隨時我們可以出動解放軍,單單是出動飛虎隊就已經足夠在一小時內把你們的甚麼黃之鋒、陳惜姿一口氣擒獲,警隊現在士氣高漲,說不定半小時就夠。而你們遊行一日兩日,最後還是要和平散去,回去工作崗位,不如節省假期,去旅行好過啦。反正你們在外怒吼絕食玩音樂,我依然長開冷氣繼續自己的工作,關我甚麼事?

再說,即使你們打算反抗,也不能做甚麼,你們有軍隊嗎?我們有大量精銳的狙擊手,用實彈清場是十分方便,即使我今日就宣佈戒嚴,即令封殺蘋果日報,拉人燒倉,然後替全港互聯網安裝綠壩,禁絕高登討論區,在TVB和ATV不斷播放政府宣傳片,你又耐我甚麼何?再者,根本很多人支持我們,中國人管中國人,天經地義,不要再玩 Facebook,玩人人網吧,沒有了 Youtube,你還有 Youku。

有任何不滿你可以移民,我一早準備好的了,根據基本法香港人有出入境自由,你大可以和平理性非暴力地移民到加拿大,如果你有錢的話。

老實說,中國已經收回香港,別說甚麼共產黨不要搞香港人,因為香港已經是中國一部份,就算香港變成深圳一樣,又有何問題呢?大家以後不用帶回鄉證,就可以隨時上深圳揼骨、桑拿、召妓,還可以連上PPS而不再受區域限制,無視版權隨時娛樂,還能夠經中國電視台收看免費的世界杯,好處多的是。

至於自由行問題,因為香港將會真正變成中國省巿,行大陸法,還會有戶籍政策,內地人不再覺得香港有甚麼好,反正毒奶粉全港通行,這樣就自然減少新移民,地價回落,人人安居樂業。就算你不安樂,可以移民呀。

不要妄想甚麼英美國家會救你們,因為他們還欠中國大量外債,所以香港人,乖乖回去工作吧,不要痴心妄想了。香港人根本就是東亞病夫,懦弱、無能、自甘墮落。你學甚麼生下一代?不生就不用上國民教育啦,自作自受。

多謝大家。」

如果我是梁振英,一定會這樣說,民望說不定高企呢。

The Nok

2012-09-05

如果女兒有點聰明

其實我也和所有父母一樣,有些時候會覺得「啊,原來女兒還真是聰明」之類,可能是看到她自己穿鞋子,或是她會自己搬小椅子再企上去站高一點拿東西,因為之前女兒是嬰兒,懞豬豬,所以任何這些新出現的動作,都令人覺得她「幾聰明」,越來越像「人」。

其實女兒已經16個月大,會懂這些東西應該也很平常,甚至各種極像成年人的動作,或許都是純粹的模仿,跟聰明沒甚麼大關係。不過我們還是會因為女兒看來幾聰明,而強烈的沾沾自喜。

甚至開始煩惱︰「萬一女兒是資優的話該怎麼辦?」由於看得太多港台節目,說甚麼香港教育對資優兒童如何欠缺支援,又說資優學生會在課當裏駁嘴不專心,然後又探討到底應該要集中發展資優生的潛能,還是讓她過一個「平凡」的校園生活云云,好像都是非常複雜的問題,沒完沒了。

讓孩子「做自己」是這個時代一個很流行的說法,特別因為我們幾代人都經歷過「父母把自己的理想 / 願望 / 遺憾,通通強加於兒女身上」,所以這一代的人特別強調讓兒女做回自己。這是個很有魅力、很吸引的概念,畢竟每個人都忽然好像被提醒,是啊,我們都希望做回自己,而不是變成上一代的複製品。所以對於資優的孩子,我們特別憂心,恐怕他們被埋沒,被平庸化,失去了自我。

但事情還是會繼續複雜下去,例如對於天才來說,到底甚麼才是真正的幸福?與發展潛能作為前題,犧牲幾多東西,例如所謂「童年」,才算是平衡?然後,如果所謂「天才」只不過是智力發育比別人快,比別人更早進入了研究院,進入無窮的知識之海,與無數浸淫最前端知識的前輩一起工作,跟三十歲才進入的人又有重要的分別嗎?甚麼才是真正的對一個人好,尤其是天才?

幸好,這一切全部都是幻想,一種類似「如果中了六合彩就如何如何」的幻想。對於我來說,更重要的問題是還原基本步,是如何讓女兒發展自我。不過核心問題是,甚麼部份才是自我?更準確地說,怎樣去區分「個性」和「任性」呢?這是個非常複雜的困難,在車上街上看見那些哭扭在地、父母毫無辦法站在旁邊的孩子,我們除了想衝過去一巴煎暈他們之外,其實我們所說的「讓孩子做自己」到底是說甚麼?

The Nok

2012-09-03

反對國民教育到底

沒有最無恥,只有更無恥。高官把子女送到歐美澳加,留在香港的至少也讀國際學校,然後祭出我們的孩子去討中共歡心,還可以睜著眼說大話,甚麼用國民教育建立學生的品德云云。根本你們自己就最缺德,親身展示了甚麼是毫無廉恥、為權為利而喪失人格,反而冒著雨冒著太陽冒著休息不足而聚集在政府總部,還竟然沒有忿怒到把梁振英揪出來釘十字架的人群,才是活生生的道德教育。

我從來都不相信政治可以拯救人類,因為人性是會在任何制度下,盡現可能的敗壞,那些平常不努力工作,一味抱怨社會和轉載政治新聞的人活該受罪,因為真正能夠讓人超脫的,只有克服自己的內心。但是,如果那污穢的手想連孩子心靈都操縱,從基礎教育就要注入毒素,就必要反對到底。

一場保衛自己孩子的戰爭在進行中,而香港裏總是有一群小丑,不爭氣的扯後腿、挑事端,還要得意洋洋覺得眾人皆醉他獨醒,如果他們每句說話都收到五毫子,也還算是賺外快,但有些根本就是純粹垃圾。

1) 「反對果班人都唔知睇左份課程未啦,佢地咪又係比人煽動」
第一種就是質疑別人是否有足夠知識與判斷力,但這種人基本上總是自己沒有看過,也不打算看,因此就企圖同化別人,來合理化自己的疏懶與無知,甚至「只不過因為別人反對所以他就支持」。

2) 「平時又唔見你絕食?根本就係想出風頭」
很多人討厭「忽然政治」,例如《車窗望》也忽然政治,因為這裏不談沒有永恆價值的問題,但說回這對白,先不談邏輯謬誤與推論錯漏,簡單講,沒有這些人,你今日連 Facebook 都要翻牆才可以留言,還學甚麼人上 Youtube?

3) 「又話民主?係咪反對下學民思潮都唔得?」
直到現在為止,民主政制最大的漏洞之一,就是始終包容那些無知卻又口出狂言的無恥之徒,他們沒辦法提出確實的理據,只是一味的利用民主吊詭,即是用民主來反民主,用選擇權來破壞選擇權,但對於事情根本一無所知,也沒有興趣知,純粹自high。

4) 「香港已經夠亂喇!咪再搞搞震」
講到亂,香港拍馬還未追得上文革的十年浩劫,還有前前後後各種各樣歷史著名的大規模死亡事件,直至今日,內地司機寧願反覆車死一個傷者,都不願下車救人,你覺得香港亂,你自己搬去四川住啦。

5) 「邊有咁易洗腦呀?」
國民教育真正的禍害,是它從此扭曲教科書的價值,不再傳授知識,而是服務政權,粉飾太平,今日說是白的,明天就可以變成黑,然後學生所學習到的,不是何謂正確,而是如何揣摩上意,就像今時今日的政府和保皇黨,事事先猜測北京意思,人格消滅。沒錯,很多人根本沒腦可洗,他們從來也沒有人格。

還有太多,不能盡錄,總而言之,反對國民教育到底。

The Nok

2012-09-01

昨天下午,我拍攝的是絕食少年

我知道有人想說︰「不要把攝影連上政治。」會說這話的人,不單不懂甚麼叫做政治,更加不懂甚麼叫做攝影。如果對身邊事情不聞不問,就叫不干犯政治,那麼你的孩子活該接受被政治化的國民教育,不是我干涉政治,是政治干涉了我。套某位師奶的名句︰「咪搞我個女。」我以父親的身份來到這裏,看看到底香港的年輕人在做甚麼。再說,攝影根本就是生活的反映,如果你的生活只有吃喝玩樂,那麼你的影像亦只有三文魚、卡拉OK 和電影門券,合情合理。 

回正題,到了政府總部,天氣很熱,太陽很猛,三十幾度,我光是行路已經流汗。現場所見有不少中學生,但意外地有一半是成年人。


已經謝絕採訪,大家去拍照亦不要用閃光燈,我問了黃之鋒,他說隨便拍照,但不能要求絕食的同學做甚麼來遷就鏡頭之類。


絕食三子林朗彥、凱撒及黃莉莉。


可能你會想問︰「年輕人有書不讀走去攪攪震,都唔知做乜!」又或是「發育時期走去絕食,媽媽不擔心你嗎?」我會答你,問得好,這不正是他們想你知道的事情嗎?如果你真的想知,可以去了解學民思潮的理念。如果你只是純粹想發泄一下對年輕人的不滿,那隨便你。 

真的,是甚麼東西,驅使一班年輕人,大熱天時,不去唱K、打機、北上吸毒、走水貨賺外快、做part time儲錢供首期,而是來這裏接受肌餓?我一想到他們其實很快就讀大學,甚麼國民教育沾邊也與他們無關,反而與我自己的女兒有關,就覺得他們很了不起。


到場的香港人在寫支持語句。


「香港人常常投訴、抗議、反對,很討厭。」我知道很多人如此說。沒錯,我都認為很討厭,如果人人都能夠像高官一樣,嘴巴贊成國民教育,子女統統送往外國讀書,然後繼續薪高糧準有前途,香港就和諧啦。





其他義工。



我也想起以往露營的日子。


在場扮演角色的年輕人。


非常多的探訪記者與工具。


到場嘉賓的分享。


傳媒採訪。



有點累的年輕人。


我的女兒,最有可能接觸國民教育的就是她。


從對面天橋拍攝過來。


不少人想拍攝香港特色照片、或具歷史價值的作品,現在就是了,這裏你會找到很多攝影素材,找到很多值得紀念的時刻與面孔,香港的社會運動進入另一個新階段,那些被人踐踏夠了的九十後,成為了我們孩子的保衛先鋒。拿起你的相機去吧。

你想問我到底會否支持國民教育?我不直接答你,我以父親的身份答你︰「我希望女兒是一個正直、誠實、追求公義、忠於真理的人,所以你話呢?」

The No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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