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-05-31

偉大的不是我們

母愛是不是如同人們所歌頌般的偉大,有點令人懷疑。對,我不是母親,未經歷過懷胎與陣痛,但這個並不是重點,因為那些疼痛的母親到最後總是非常快樂啊,甚至會說,這些疼痛是值得的,再來一次的話,她們都會做同一個選擇。這個和我們一般所認識的「偉大」,有點不同,如果有日別人讚我是偉大的父親之類,我大概會面紅。

例如偉大總是和犧牲掛勾,犧性當然是痛苦的,我們無法想像一個人,自稱犧牲了生病的機會,就為了多睡一點,這是完全違反常識的。我們習慣地說,父母為了子女,犧牲很大,但是當父母看著孩子細小的身軀,純真的笑容,完全依賴的安心睡姿,早就抵消了所有艱辛有餘,不但快樂,還感到人生的滿足;如果一份工作能夠如此滿足,誰會說自己為了公司犧牲太多?

又例如偉大總是額外的付出,不會是責任,就像學生自稱不去睇電視而是做功課,很值得獎勵,或是上司聲稱發薪是一種慈悲,要求下屬請食飯,荒謬,大家都會說這是荒謬。不錯,為了照顧孩子,父母不要說打拼甚麼理想了,連休息和娛樂的時間都被擠走,是損失,但這些不都是我們的選擇嗎?通常也是父母心甘情願下的選擇,既然如此,照顧孩子的辛勞本是責任。

這讓人想起高中文化科的討論,為甚麼兒女要守孝呢?為父守喪三年,就似是回報父母抱在懷裏的三年,有反對的理由,就是因為看似公平,但其實兩者的關係並非平等,因為父母可以選擇子女,子女卻沒有選擇的權利,而且父母亦從無諮詢過他們的意願,既然如此,子女願意守喪不守喪,不應冠以道德判斷。

繼續下去大可以變成「何必有我」之類的頹廢結論,但我的想法正好相反,中國如此強調孝道,聖經十誡更列一條為當孝敬父母,正正就是說出「孝順」本來就不是自然之事,因為自然會做的事,例如肚餓就要吃飯,沒有國家會訂這種法律。即是說「孝敬父母」是違反本能,是用來報答本能的「父母愛子女」而訂下來。

真的嗎?「父母愛子女」真的是自然而然、本能之事嗎?當我們縱觀人類的歷史,人類的心理,人類的惡意,「自私」基本上就是一切行為的總綱,愛一個「別人」,甚至願意以死抵這個人的命,從一個人成長直至做父母之前,都是不可思議的。然而奇蹟卻發生在兒女誕生的時候,一種奇異的事改變了人類,為甚麼虎毒不吃兒?為甚麼做大賊的父親,也會教子女道德倫理?要說偉大的話,實在不是說父母本身,而是那種改變他們的愛。

換句話說,人類成為父母去愛兒女,本來就是不自然、違反慣例的,所以我們就要透過孝道,以免我們還未察覺到這種違反天性的愛之前,錯過了報答的機會。子欲養而親不在,不就是這個意思嗎?

是不是必須做了父母,才會明白父母的愛?又是不是每個父母都有這種戲劇般的轉變?用陰謀論來評估父母,一切不過是養兒防老又可不可以?不是,不是,可以。偉大的事情總讓人有選擇的權利,也有詮釋的空間,畢竟愛必須給予自由,即使不想體驗,不去承認,是的,偉大的愛也會使父母一直包容下去。

The Nok

2011-05-29

休息的徒勞

一個星期的放假這就完了。快嗎?每一個放假的人都會問,也都會答︰太快。但就算是快,要是做到了該做的事,還算可以,所以我真正要問的是︰休息夠了嗎?一如以往,還是無法給出一個爽快簡單的答案,因為甚麼才是休息呢?

旅行吧。香港人最愛的放假節目之一,有點錢,有點時間,就想旅行。但香港人的旅行太可憐了,比上班還要慘,由朝早六時一直「玩」至夜晚十二時,還要回酒店update一下facebook和msn,日復一日。想輕鬆地坐在露天茶座,呷一口咖啡,悠閒地翻翻當地的報紙?天啊,這麼貴的機票,你就浪費在一個座位上?這些事情回香港都可以做啦。

就是害怕放假做的事,和平日的hea沒兩樣,所以比上班更盡力地逛全城景點,瘋狂拍攝任何景物,吃盡所有異國小食,還要千山萬水有多遠走多遠,恐怕在同一地方逗留多過一天,便算蝕底。怕蝕底,是香港人可悲旅行的總結。既然如此,雖則抱著滿滿兩喼「戰利品」返港,還在facebook上載了三千多張你沒有挑選過的相片,但這些都不算為休息。

睡覺吧。所謂假期,我們就是要睡到自然醒,起來剛剛好進入下午茶時間,然後拖慢腳步,不知不覺又到了宵夜,在網上胡亂click一會,再去睡。遇上長假期,這種隨便睡隨便醒,然後忽然午睡,又忽然起床,也是很多人的選擇。

也許睡眠真的可以停止呵欠與眼球血絲,但無法停止我們對工作的厭惡,一到達假期的尾聲,上班的作悶感覺又湧上胸膛,你看著時鐘,指針停在不該停的地方,你數一數日曆,還會希望這是個錯版印刷。情況就像無論我們星期日睡得多長,到了晚上,始終都會焦慮;甚至,正因為我們睡得太多,才驚覺沒甚麼好好休息與享受,假期就要完了。

一次又一次,自以為休息了,但回到工作日前夕,就充滿著後悔與懊惱。也許,真正的運用假期,就必須貫徹休息的理由與價值︰改變你的日常生態。

脫離日常環境,逃出壓力源,當然是很relax,但我們始終要回來,一旦回來,別相信甚麼「叉足電」,只需要一日,你又恨不得馬上放大假,又跌進抱怨和忿怒的輪迴之中,沒有得到救贖。真正的休息,從來不應該脫離自己日常的生活,正視它,然後讓自己昇華,好的休息,就是你會期待回到工作,因為你知道自己已經不同了。

比方說,壓力來自於討厭的上司,但你休息的時候,看到了自己的缺點和他的優點,醒悟到人生不過是一個「緣」字,忽然你學懂了寬恕,你想試一試這種新的心境,放在舊的環境裏,到底會有甚麼生成變化,然後,你期待工作。

類似這種浴火重生,意念與智慧的變化,將舊有的自我如死皮般褪去,就是休息。是文化,是修養,是內在的,是精神意義的。對,消費觀光吃喝玩樂睡眠與麻醉,不是不好,但在舊皮囊上徒添生命的消磨,還佯稱這是休息,難怪總是徒勞無功。

The Nok

2011-05-22

我想放假

車窗望要休息一個星期了。

最近要寫的東西都寫完,除了跟字遊合作寫的故事外,其他系列甚麼的都整理好,又寫得七七八八,這個時候我就想要放一個假,因為最近很想睡覺,卻一直沒辦法好好睡,總是警覺著天晴的哭聲,與及日與夜顛倒的生活。我在想,十年前在半夜兩點睡,朝早六點起床的日子,是不是預支了今日這些體力呢?

更重要的是,我希望多做一點寫blog以外的事,太久沒有影相,亦沒有好好做運動,更越來越少睇書。就是這些東西,才使得車窗望是車窗望,而不是別的blog。

朋友叫我選擇一兩篇代表到車窗望的文章,我選來選去,都實在選不出來,因為似乎車窗望就是一個整體,要是抽離出一兩篇文章,恐怕很難表達內裏真正的想法。當然這些都是我自以為是。或者換成你,換成別的讀者,就可以輕易選出來吧。

所以,我希望大家沒重要事幹,就試試從頭讀起車窗望,然後告訴我,哪一篇是有代表意義,或是你的感覺是甚麼;然後,或者你可以留言,希望這裏會討論甚麼話題 ── 雖然我一直不信任讀者意見,畢竟Apple那一套是work的,不是問群眾要甚麼,而是告訴他們要甚麼 ── 但如果你留了意見,我大概能夠從中得到更好的構思。

構思這回事,一直都是從對話而產生,有如火石與火石,碰擊之下才會出現火焰,加上燃料,就變成能量。這個時候,我更希望的是看更多的blog,尤其是讀者們的blog,我就會知道原來這裏聚集了甚麼人,而我,又是誰。

The Nok

2011-05-21

Hater

網上有一種人,叫做 hater,沒甚麼特別,只是凡事都要 hate。人人都讚好,他就偏偏要潑個冷水,youtube 一段短片很有趣,他偏偏就要按「不喜歡」,有些人人都欣賞的英雄人物,他卻偏要說幾句酸話,或是用陰謀論解釋一切,又或是某些人遇上可憐的事,人人都表示同情,他就總要找出一兩個地方,說這些都是「樓主自找,活該」。

當然hater不是網上獨有,根本生活裏四圍都是這些人,甚麼都看不過眼,甚麼都不懂欣賞,唯一的生活樂趣,就是眾人皆醉他獨醒,能夠在一致好評的情況下仍能說一句反話,是人生的高峰。聽起來這些人很可恥很可惡,其實,我們又何嘗不曾試過?

但這些犬儒、這些hater,雖說已經抓破臉來獲取快感,理論上是無敵,卻還是會遇到困難。第一個困難是遇上認同的人還不知道怎算好。其實你只是想無理地hate,你的憎恨是潛意識的、反射式的,但竟然有人認同,到最後還越來越多人支持你,於是你的孤僻與自我,忽然變成很pop,不再underground,由酸變甜,怎麼辦?

然後遇上第二困難,就是世界上有太多hater,大家都爭相找東西來hate,例如我們無法說出喜歡哪個歌手,但要說最憎誰,就太容易,甚至沒有聽過他的歌就已經憎,還有政客、高官、地產商、八十後、成名的人、成功的人等等,他們就是有原罪,成名與成功就理所當然要被人憎恨;尤其是傳媒,他們最喜歡找出淫婦,然後第一個拿石頭。所以hater這麼多,再也不獨特。

但這些都是大家接受了的事實,我們懂得勸說那些做得不錯的人,「所謂關公都有對頭人」,傳統智慧早就洞察了人性的弱點,要看破。於是問題變成太多人看破,因此練造了厚顏的意志與盲目的fans,即是會自我檢討的人越來越少,而因為批評變得更加封閉的人越來越多。

怎麼知道自己的作品是好還是差?有人批評你,怎麼知道他只是hater,還是說得有道理?很簡單,例如一段無聊的youtube短片,如果維護你的人,不是回應批評的理由,而是說「其實有這份勇氣已經很難得!」「你們只懂批評,又拍得出來嗎?」你就該知道,那些批評是有道理的。

但從來分辨稱讚是否盲目都很困難,身邊的人讚你,可能只是免得你太煩,身邊的人罵你,又可能只是看不起同鄉的先知,太多人讚,可能是你的作品太通俗,太多人罵,可能他們根本就是文盲。所以能夠怎樣?沒有,固步自封就好。

The Nok

2011-05-20

甚麼是發達?

當你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,相信一億元六合彩的夢已經破滅,你回到了現實世界,面對一疊疊帳單,少得可憐的薪金,與及無甚突破的事業,繼續做回一個普通的香港人。那句構思了幾日的對白︰「我而家唔撈呀!」把職員證甩到討厭上司的檯頭,然後轉身就直往會計部,打開你的支票簿,寫上一個月糧,再簽個名,蕭灑地離開這個鬼地方……唉,現在全都可以先忘記了。

但是,連日來的幻想,雖然快樂,卻也累人,因為一直在問︰「如果我中了頭獎,發了達,怎算好?」本身就是個很複雜的問題。你當然不想告訴其他人,但這份膨湃的快樂,如果不拿出來分享,分分鐘會死人,但告訴其他人,又恐怕後患無窮。告訴誰好呢?枕邊人?父母?好朋友?忽然之間人人陰險,你想盡了他們會對你做的事,因為一億元,還未到手,大家的關係已經變了質。

又問如何使用好?買樓買股票買基金買公司,很多投資方法,總有一個可以幫你抗通脹。然後,買了這麼多帳面數,的確,收息已經夠食,即使不工作,都可以保持現有的生活水平。問題是,既然我有一億,我怎麼不能過一種「億元富翁」的生活呢?但如果你要過一種富豪生活,你又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頭獎小丑,中頭獎,破產收場。

很累人,所以轉個角度看,中不到獎也是份福氣,至少現在你可以休息一下,冷靜一點,重組這個發達夢。因為由始至終,其實「發達」是一個非常含糊的概念,不但沒有清楚的定義,更沒有絕對的標準,發達可以是一種感覺,一種狀態,一種意識,同時對於奴農來說有頭牛就很發達,對於醫生來說有幢醫院就很發達,有頭牛反而不知算甚麼。

太複雜的事別理,最重要是得到一億元之後,如何真正發達 feeling good。

1) 捐錢
一定要捐錢,例如你有一億,用上幾十萬買個總理、校董或是名銜回來,因為富裕的感覺不是銀行帳戶有幾多錢,而是你的圈子有幾多錢。跟李氏父子、賭王、Bill Gates 之類平起平坐,出入相同的地方,擁有相同的名銜,參與相同的嗜好,拉拉頭馬,沒甚麼意義,但這就是富貴。再者,捐過錢,不論任何宗教,都覺得剩下的錢會用得更快樂更理直氣壯。所以一定要捐錢。

2) 買車
樓可以不買,但車一定要買,因為每一架車,就是一個獨立王國,你沒有左鄰右里,在寧靜的車廂裏,你就是皇帝。更何況,要說明自己的身份,地址都不可靠 (你可以租),但你的車一泊進場,大家就認識你,或是想認識你。不要請司機,太土氣,記著你是發大達,不是成功商人。

3) 為自己買個網頁
這是二十一世紀年輕富翁的做法,blogger也好、twitter也好,總之要把你的嗜好推到極致,成為有關領域上的風流奇俠。例如你玩攝影,就把 Nikon Canon Leica Pentax Sony Panasonic 之類之類,全器材收編,然後逐點逐點放上網,彈這個讚那個。然後你的網頁理所當然會成功,反正你有太多時間收集與玩樂,於是更多人找上門訪問你、約你活動、找你代言。到時只是這份工作就夠你玩。不高興,close 掉,轉場。

至於甚麼環遊世界的理想,這種用錢方法也許太累,亦頗危險,亦未見得很有發達感,但說到底,一筆錢要怎麼用是你的事,但甚麼才是發達呢,可不是容易解決。當然,這個時候的理性,到最後都會提醒你,你始終沒有中獎。

The Nok

2011-05-19

小巴與香港

如果有外國朋友來香港,大抵都要拉他坐一次小巴,因為這種交通工具實在神奇,小巴司機跟乘客的關係,並不是一個駕車,一個坐車,偶爾遇上卻沒有交集。

例如一趟車程,乘客都必須聽著小巴司機大聲播放的電台節目,沒有任何人會覺得突兀,在香港這種投訴成風的地方,也沒有人會投訴,聆聽小巴司機的品味,似是一種共識。又例如小巴司機會在停車時跟另一架車的司機談天,有趣是,我們不但不覺得討厭,事實上我們都在聆聽他們的對話,根本我們和小巴司機就像同一公司下,不同部門的同事,小巴就是一架辦公室,他們在八卦,我們更八卦。

公共交通越來越去個性化,機械式的程序,限定的速度,一式的制服,面目模糊的「車長」,說實話,地鐵的車長是誰,who cares?小巴佬,sorry,請容許我更巿井一點,他們的衣著與談吐、車內的飾物、回應「轉彎有落」的示意、找錢時的態度、開車的速度、轉彎與入線的兇狠,只要你是一個乘客,沒有睡著,落車前的十五分鐘路程,你會感到自己已經認識了這個小巴佬。

所以小巴限速是個笑話。一來,根本沒有小巴佬會在意;二來,真正的香港人,真正的乘客只會嫌這個太嘈吵;三來,速度就是小巴佬的性格與特徵,就像明明是馬戲團獅子show,你卻把牠的爪與牙都剝去了,觀眾看啥?

的士佬?對不起,在的士那麼狹小與寒酸的空間,還有不停跳標的貪婪與邪惡,坐上去,你就覺得這是一場港女的 speed dating。當的士佬問你「去邊度」時,你就覺得這是一種冒犯,因為明明你是有錢的,只因為需要,你才坐的士去同區地方,不過海,但你知道他心裏面早就對你評了分。然後找錢,他總是要把幾毫子都榨乾,你知道你知道,這是行規,沒有人會問的士佬要回五毫子,但你就是不甘心被港女這樣欺詐︰如果你不找錢,怎麼不以齊頭數跳標呢?

所以都是小巴好。巿井、高速、八卦、強人所難,活脫脫一架流動香港。小巴車頭曾用古老的文字寫著價錢牌,五字就像個交叉,還有嗎?另外,越來越多小巴要按鈴,古典的「轉彎有落」,還持續下去嗎?消逝,是香港美好事物的動詞,要懷念的話,趁現在了。

The Nok

2011-05-18

我最寶貴的

社會調查,以「我最寶貴的…」為題,是很聰明的做法,既可以從感受切入,又可以獲得有思考的回答,定位既然如此精彩,自然能夠吸引到讀者的留意。

稍稍需要調節自己的期望,畢竟調查的主要對象,是貧窮的人、鄉間的人與生活艱苦的人,他們未受過良好教育,也要為生活苦苦求存,所以大抵對他們而言寶貴的,都是一些很基本的工具、材料,亦是很隨手的生活用品。

也因此,偶爾獨特而富個性的回答顯得搶眼及深刻,例如斷了一腳的單車師傅,對他而言最寶貴的就是另一隻腳。雖然依然是為生活爭扎,卻多少表現了一種感恩與樂觀的態度,在芸芸對生活不滿與怨忿的世界,這種想法,用一種老套的講法,是正能量。

當然閱讀得太多貧困人仕的你,大抵早就適應了這種論調︰貧窮的人往往能感恩僅有的東西,而富足的人往往著眼於自己所欠缺的問題。所以「我最寶貴的」對於只有一隻雞兩件衫與一個兒子的人來說,實在太過簡單,你試把這個問題問一次香港的年輕人,甚麼八十後九十後,尤其是網上那一群,也許沒那麼沉悶而老套,而是令人驚訝咋舌。

有時我都在想,那些堅持在農村裏過簡樸生活、目不識丁的人,似是總能懷抱感恩之情地過活;相反物資豐富了,生活方便了,就整天充滿怨氣。是的,你問問香港人,最寶貴是甚麼,未必答得出,最討厭誰?十秒內給你一百個。如果是這樣,那些所謂「改善生活」的發展工程,意義又何在?

更可怕是,本來好端端的貧亦樂生活,就是被城巿化與工業污染所破壞,於是貧者太貧,自給自足都做不到,唯有出省城打一份每個月二百元的工作。當然這種反文明的批判是有盲點的,例如我們正在享受的互聯網、電力、冷氣、各種美食、交通工具都是透過剝削鄉間的資源而獲得,而且還要照顧如此龐大的人口,胡亂批評城巿發展只是不負責任。

無論如何我還是越來越懷疑這些揭示貧民苦況的故事,不是懷疑其事實,而是懷疑其作用,即使是親臨當地的記者們,他們可以怎樣做?讓他們變成和我們一樣的痛苦城巿人,還是保持著充滿希望的鄉間無知小農民?始終,在城巿裏看到如此巨大的貧富懸殊,那份心理不平衡,比起鄉下人人一隻雞半隻蛋,嚴重多了。

The Nok

2011-05-17

拍拖新人的七大難題 之7

終於來到尾聲。

如果說,愛就是一切難題的答案,為甚麼拍拖新人有這麼多難題?可能很多人會問。但與其我們由此斷定古人的說話沒有錯,求學時期不應拍拖,倒不如認真看待「愛」是一種本能,卻是粗糙的、初階的,如同吃飯拉屎,沒有訓練過,怎麼可以強求他們愛得好?

(七) 何時可以分手?
雖然這個題目看起來令人火大,但與之前六條難題不同,其實這是問得最好的了,至少,我認為真正值得問的是「為甚麼一對戀人要分手」,但在普通人眼裏,這才是怪問題。自由戀愛的兩個意思,就是要一起就一起,要分手就分手,既不能問為甚麼要一起,更不應問為甚麼要分手,常識嘛,愛就一起,不愛就分手,沒有為甚麼。

因此,當一個人探討「何時可以分手」的話,已經是非常大的尊重,已經是尊重愛情,尊重曾經愛過的人,亦尊重了自己。

甚至,其實新人是需要問自己這個問題。每一對剛拍拖的戀人,都應該撫心自問︰「在甚麼情況下我們會分手」,然後坦誠說出來。我知道,新人們都不曾想過分手,即使相識不過兩日,拍拖才是一小時,他們就想到了永恆,而不去想像愛情會如同玫瑰一樣,香氣過後就是凋謝。所以,每一次分手,他們就驚覺愛情似一場騙局,在收到無限幸福的支票之後,才發現盡是空頭的。到最後,他們不再信相愛情,只相信現金。

所以「分手」是一對戀人最急切思考的問題。甚麼時候才可以分手?夠熱血的話,我會說,戀人是不可以分手的,這是回應我起初認為最有意義的問題,因為既然有愛,就能夠永遠在一起。因為愛情講feel,但可以超越feel。正如所有的感覺,例如性慾和食慾,愛情都是有高潮有低潮,有欲求有不滿,關鍵是如何去keep,去維繫,去改變自己。理論上,成熟的人,以愛情為起點,可以走到永恆,條件是低谷之時依然信任,並且願意去改變自己。

但現實始終是現實,終有一天我們都會看不過眼曾經深愛的人,我們疲倦,我們的肉體勝過了理智,所以我們還是想到了分手。但我明白你們有隱憂的,你會害怕傷害對方,因為你和你的愛曾經承諾過太多,你又害怕其實自己會後悔,雖然厭倦,但可能早稱對方如空氣和水,無論出去喝過幾多烈酒與汽水,始終還是想喝杯水。

所以,想到分手就分手吧,別拖了,但要分得比較高明,而最高的境界就是「被分手」。啊,不是被撇、被飛,這些太過弱,太傷自尊了。所謂「被分手」就是你想分手,但令對方先說分手,這麼他的面子保住了,他的創傷又可以早點復元,而你也能免去殺身之禍,善哉善哉。準備好就去吧。

The Nok

2011-05-16

BB有便便

這是我第幾枝奶?50枝?100枝?我也不知道。但自天晴出世以來,我已經做了 300 個小時的爸爸。300小時,一個守門員如果連續300小時不失球,在任何聯賽都會成為紀錄,一個工人如果連續300小時無法休息,大概會獲得巨額賠償,一個細路如果連續300小時打機,而如果死不去都應該上頭版?

做300個小時的爸爸,說實話,沒甚麼好誇張的,因為世界上做了300000小時爸爸的人還多得很,但為人父母,本來就是一場不能 fail 的故事。是真的,做人幾十年,還是這段日子最醒訓,半夜聽到索索兩聲,意識忽然會以光速聚集,人就似反射般彈起來,沒有其他思考,直接就在黑暗搜出嬰兒床,右手一探孩子的臉和嘴,有沒有嘔奶?有沒有吐痰?是否太冷?是否太熱?

那些甚麼午夜十二點開始餵,嘔完奶、尿了床、打嗝後、又再餵奶、再掃風、再換衫、安撫睡覺,不知不覺已經兩點半,終於可以睡一睡,而下一場奶就在四點,這一切都沒甚麼特別。因為嬰兒無辜的表情、意義不明的哭聲、不定時不定量的反應,早就把父母的神經拉得緊緊,難怪在孩子還小,就希望孩子快點大,到孩子大了,又懷念他依戀自己的小時候。

所以那些連「BB有便便」都放上facebook的人,我原諒他們了。這麼無聊而瑣碎的status,忽然之間,我都明白這份分享的衝動,畢竟他們都是摸著石頭過河,在一陣迷惘之中走出困局;有入有出本來是人類的本性,忽然間沒有了,大龍鳳一輪,終於又屙得出,這份心情就像你自以為掌握了炒股票的秘訣,同等歡樂。

所以呢,父母最喜歡窺看別人的bb,想比較一下自己做的對與錯,又喜歡將自己做到的一套,硬套在別人身上,亦更喜歡專家,因為這樣就免去自己摸索的煩惱。在無知與恐懼之中,就產生了所謂「家長」這種產物,就像在戰場之上,會產生了如「軍人」這種人類,你可以說他們成長了,亦可以說他們扭曲了,視乎你做過父母、當過兵沒有。

這種「你做過就會明」的態度當然很臭屁,事實上,要走出這個迷陣,要逃離人類累積了幾千年的禁忌與迷信,在無知與恐懼中保持理性,毅然放棄分享「bb有便便」之類的深情感覺,還是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。暫時,我只希望自己不沉迷於「飼養遊戲」,而不驚覺孩子的長大,錯過跟他理性對話的機會就好了。

The Nok

2011-05-15

斷纜

一日一篇的紀錄,斷了纜。沒有懶惰,沒有迷失,只是系統維修,就讓車窗望每日一篇的目標中斷了。就像踢世界盃,因為肚痛而踢不出狀態,又像參跑馬拉松,因為牙痛唯有中途退出,或是考上好的高中,因為懷孕而不得不綴學。人生的諷刺莫過於此。

但斷纜既然發生了,我們應該怎樣去理解呢?例如一對情侶,拍拖三年了,然後在七月分手,八月又在一起,那麼之後的一年,應該稱為第四年,還是新的一週年?抑或是三年零十一個月,週年紀念要延多一個月?因為中斷,我們的事情變得複雜起來。

感情的斷纜,還可以含糊帶過︰「有愛就得啦。」人生的斷纜,又應該如何評算?被稱為世界上最智慧的所羅門王,聰明了前半生,卻縱慾了大半世,轉眼間就變成了後悔無盡的黃昏老人,如此人生,能夠為他總結一句評價嗎?我們喜歡總結,因為支離破碎的東西,讓我們焦慮,事物總須有一個整體,才可以被人類所掌握。

所以有些人不喜歡睡眠。對他們來說,可以的話最好不用睡,因為那正是生命的斷纜,好端端吃喝玩樂享受生活,卻要把時間預留給沒有作為的睡眠,平白一天斷開兩截,到底意義何在?要不是為了滿足肉體的軟弱,睡眠似是毫無價值。所以,科學發展當務之急,不是發明安眠藥,而是發明消眠藥。

因此將「訓覺」列為興趣之一的人是奇怪的,如果他們愛上休息後的精神奕奕,或是喜歡逃避工作的感覺,都能夠理解,然而喜歡「訓覺」的人都有些共通點,就是會遲睡,而且在假日會睡得特別多。既然說得上喜歡,當然樂意做,常常做,可以做就做,不過為甚麼要夜訓?又或者如果喜歡假期感覺,又為甚麼要變成睡上一個整天,把假期都浪費掉呢?

說自己享受睡眠,就和說自己享受喝醉一樣︰誰能夠真正地享受醉的感覺?當你醉了,你還是你嗎?其實我們不是享受睡眠,也不是喜歡喝醉,而是我們幻想這些事情是浪漫的,是意象的,就似相信人生處於休息和醉酒,便是理想的生命狀態,類似涅槃,近於成仙,在這個形態之下,人類最接近永恆的存在。

但我實在看不到意義。深愛的戀人以時光機飛到十年後,不能再回來,你願意在世生活十年,再一次邂逅她,還是你希望把自己雪藏,一覺醒來情人就在身旁,相擁,仿如隔世?沒有,人面依舊,桃花全非,只像枕邊人醒來,輕輕抹你的頭髮,問道︰「今朝想吃甚麼早餐?」

The Nok

2011-05-12

出貓入大學

如果有一日,女兒告訴我,她考進大學的公開試是出貓完成的,我該怎樣回答她好呢?

我已經不能告訴她,出貓會影響了學習,浪費了她上課的時間,沒有真正學到知識,因為會考課程與她想讀的東西,也許根本不相干。我自己都是過來人,高中時讀的生物學,在大學畢業後早就被丟得遠遠,而真正重要的知識,始終都在本科和社會裏。

或者我會說這是不公平、不公義,因為人人都在勤力苦讀,你卻用出貓來考得入學資格,「出貓」本身就意味這是出軌的、錯誤的。問題好像籃球五犯就會離場,充份利用犯規的限額早就是戰術共識,而出貓本來就有風險,會有監考官留意,被發現會受懲罰例如扣分,這不就是告訴你,「不被發現的出貓本來就是公開試的戰術?」

更何況談到公義,以不相干的課程,作為理想目標的評核要求,又公義嗎?假設女兒天生就是設計大師,卻要在中學讀化學與物理,這又是一種甚麼公義?更進一步說,人的多元智能早就被肯定,卻依然以相當狹窄的公開試,決定一個人選擇理想學位的條件,不也是一種不公義嗎?甚至,我們用甚麼準則判斷,努力溫書並且做past paper然後又補習,就是公義的考試方式,而不是想盡辦法用有限的資源與空間,把答案帶入試場?

如果女兒以這一連串內容反問我,或許我真的會一時回答不來,只能答︰「總之出貓就係唔岩啦。」這樣?抑或,因為她想得出這些答案,所以她能讀得到大學,也是合情合理,總之我應該覺得欣慰?

學校永遠都似是最天真的世界,與現實的情況處處衝突,例如求職講人際脈絡,早就是共識,人人默認,你說不公平,但他說「我識佢都唔請就真係唔公平喇」。又或是遇見欺凌,就應該告訴老師,但事實上保護罩根本不是全天候的,如果一個人無法保護自己,告發只會受到更多傷害,這也是學校不會處理的問題。

在不公義的賽制裏,我們是否允許使用不公義的手段?如果道德無從判斷,而使用手段是明智,然麼顯然我只好說一句︰「進大學就好了。」

The Nok

2011-05-11

轉捩點

一個人的成長有很多轉捩點,這些重要關口,就似是佛洛伊德的口腔期、肛門期和性器期,通過了就是通過了,未通過就是未通過,看得到聽得見,就只有當事人懞然不知,自我感覺良好,看在旁人眼裏,事情早就清清楚楚。

例如會考放榜。現在絕種了,多麼可惜。年復一年,大群大群莘莘學子,抱著高不成低不就的分數,由上水走到柴灣,第一次感到旁惶,第一次發覺有些事情,連父母和老師都幫忙不了,自己種了甚麼,就收成甚麼。後悔混合著懊惱,你逼在不知道有沒有結果的隊伍中間,前面和後面的人,與你一同迷惘,你連問「這條隊是 ok 的嗎」都不敢,你看見他們的眼神,就知道大家都是待屠的羔羊,愚昧、無知、盲從意見。

又例如入了大學。雖然大學一年級,越來越像中學八年級,新生第一樣學曉的竟是走堂,珍貴的資源不會使用,大學空閒的時間不予運用,頹、廢、hea,變成大學生振振有辭的「人身自由」。但畢竟讀過大學,始終會有些不同,例如忽然覺得社會很陰暗,有很多既得利益者,在剝奪別人以自肥,你看不過眼。這就夠了,很大學生。

又例如出來社會工作。聽過幾千次,「出過黎社會做野係唔同d」,例如義工服務,例如進修課堂,總之但凡需要合作與工作的地方,我們就看得見「出過黎做野」的珍貴。關鍵在哪?就是「做左」與「做好」的分別。

問一個同學︰「你做左功課未?」很正常,因為無論你問甚麼、批評甚麼,「點解你d 答案錯晒?」「點解你遲交?」「點解你d 字咁潦?」他答你一句,你當堂都要靜一靜︰「做左咪得囉。」是的,甚麼是功課?就是你做了就行。

真的,對於讀書的人而言,得到 A 是沒有意思的,反正 A 又是升班,E 也可以升班,在會考升班的行列之中,有整整10個A 至 14 分的偉大光譜,我們大可以放鬆點,總之升到班就是第二個世界,再努力也未遲。交功課是全世界最輕鬆的工作,因為真正的工作,只有 A 才是分數,其他評分都是 Fail。

老闆問你︰「你搞掂單 project 未?」只不過是句簡寫,真正的意思,就是「請你告訴我你已經完全辦妥所有的事情,沒有遲,沒有錯,全都是100分。」只有做得到老闆要求的效果,才是合格的員工,沒有撒嬌的餘地。很嚴苛?對哦,不滿意可以辭職,或者等炒。

心態是截然不同的,前者是「交到功課」,後者是「做好功課」,為甚麼年輕人出到社會,總是被老一輩批評「散漫、練精學懶、不愛學習、hea做」?因為一時之間,大家都未適應到這個世界,當然,而如果他早就適應到,又真的從學生轉變為成年人,他就不會逗你份糧啦。有時看到刻薄老闆怒剷幼稚畢業生,真的除了笑,沒甚麼可以做。

The Nok

2011-05-10

推倒如何重來?

有些人聲稱希望打仗,無論是中美大戰、中日再戰、為南洋群島與東南亞一戰、甚至世界大戰,有些人就是希望打仗。

其實世界大戰才不過完結半個多世紀,有些經歷過日本仔侵華的人依然在生,細數戰爭的可佈;越戰、韓戰、冷戰、伊拉克戰爭、阿富汗戰爭到最近利比亞內戰,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電視與報紙,與及幾乎每年都有的反戰歌與反戰電影,全部加起上來,竟然還是有人希望爆發戰爭。

原因是甚麼?原來他們希望世界會推倒重來,因為世界充滿了不公義,因為父蔭,因為時勢,因為既得利益,我們看到了資源總是在某一群人手上,他們從遊戲規則中脫穎而出,繼而成為了製訂規則的人;八十年代人人都在賽跑,我們以李嘉誠為偶像,為個人奮鬥的典範;今日我們覺得李嘉誠變成群眾的大老闆,人人都在賽跑,但出不了下一個李嘉誠。要打破「李家城」,某些人說,要打仗。

我不知道他們的自信從何而來,畢竟至少,現在我還生存,但在戰爭中我會死。戰爭爆發了,我在想,第一件事要做甚麼呢?著草?儲糧?打劫?搶車?太多問題了,例如我逃走,除了汽車、飛機和小輪,我沒有搭過甚麼其他工具,可以不經過海關而離港,甚至我唯一懂得使用的交通工具,就是汽車,而離開香港的唯一陸路,就是經過深圳……

至於儲糧或是打劫,我實在從未嘗試過面不改容的殺死任何人,更重要是,我不知道怎樣避免第一個死的就是我,而更更重要是,我不知道戰爭會幾時完,誰會成為最後勝利者,換言之,萬一政府上門徵召我入伍,我根本不知道應該是拒絕,還是答應,當然其實沒辦法逃跑。

我好像太怕死,人們說,寧願轟轟烈烈的死,總好過現在半生不活。但是,要轟轟烈烈的死,從來都不困難,而且,不用戰爭,其實我們每個人早就試過推倒重來,例如我們畢業後變成打工仔,就是第一次推倒重來。

甚麼是推倒從來?就是過往的生活已成過去,所有事情與未來都從頭開始,新的人際關係,新的表現機會,新的晉升途徑,我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推倒從來。真的啊,不論你以前得罪過幾多同學,不論我們讀書有多痛苦,不論校長如何打壓你,你就是能夠重新開始。

我想起讀書時期,同學們的口頭禪︰「希望快d 出黎做野,我做野實叻過讀書。」這不就是推倒重來嗎?結果如何?大多數人後悔,說甚麼「做功課好易,做人好難」,因為推倒重來,我們沒有了以前的依靠,沒有人會認同猶如白紙的你,你的成功不能再建立在以前的努力上。而更重要的是,就算世界推倒從來,人人平等之後,永遠都會有人在幾步之後就遙遙領先,你前半段人生的落後,只會重演一次。

戰爭過後,支持你的人死了,認識你的人都死了,你所熟悉的電腦、互聯網、iphone、流行文化通通都消失,我們從何來自信在夷平了的荒土中矗然而起?真的,我實在想不通,以往每次轉校、轉工、到了新環境,都從不是第一個適應的人,不是最快跑出的人,怎麼會希望打仗,怎麼可能相信自己在推倒以後,能夠重來?

The Nok

2011-05-09

世界是簡化的

每件深奧的事情,都有它平民化、膚淺化的一面,很多人投訴,很多人不滿,但無可奈何。

例如宗教信仰。好端端一些深刻的世界觀與道德人倫價值,退化成為一連串的儀式與戒律,變成為做而做,為掌聲而做;最難為是一些真正有心的人,眼見信眾們都是這樣子,爭上頭柱香、爭捐款扮慈善、又臨急抱佛腳,難免灰心,但水清則馬上無魚,趕絕膚淺信徒,卻可能連核心信徒都要餓死,或是孤立致死,連道也失傳。

又例如藝術。這種對人性、心靈、思想刺入最深處的事情,層層下降,變成了可悲的商業設計,冠上了帥氣的「設計師」名堂,花盡心思,卻依然要向根本不懂藝術、沒有美感的老細們折腰,在最短的時間內,作出無限次無意義的修改,到最後還是用客人自己的爛設計;再往向下,變成手工藝班,虛稱陶冶性情,實質是早就沒冇藝,只有術,但沒辦法,這才賺錢。

又例如教育。這麼充滿意義而快樂的生活,讀過書後便知讀書好,卻總是變成考試與分數,學生不是厭倦學習和成長,就是過份醉心於爭取分數和補習。所謂教育,步步變質,壓平為一張沙紙、兩張文憑、三張證書。偏偏社會只能容納少數愛上學習與教育的人,沒有絕大多數只為錢途的學生,教育象牙塔也許都建不成。正如希臘哲學的興旺,多少實在要感謝奴隸制度。

又例如歷奇。甚至它本來不是叫做歷奇,無辦法,原本一套出色的理念,導向人生的偉大目標,演化成為一堆程序與口號,尤其是約化為「有冇信心?」「快d 為隊友打氣!」「Team spirit 萬歲!」實在道出整個精粹,因為偏偏大多數僱客就是喜歡這種結果,滿意這種洋溢於空氣的自信,說出口、拍下來,年度報告大家如何如何,是整套生意的原動力。

還有很多,例如足球比賽,簡化成為賠率,又例如民主選舉,簡化成為人海戰術,又例如傳媒,簡化成為圖庫,又例如 Blogger,簡化為時事吹水台,又例如攝影,簡化為追捧器材。但沒甚麼不好,自以為了不起的人哪,沒有平民,你自己也活不下去啊。

The Nok

2011-05-08

又又又八十後

實在厭倦世代論,天天標籤八十後,你疲倦不疲倦?有些人會贊同,但是我並非認同是社會的標籤錯了,或是八十後並不如社會和傳媒的印象,那些甚麼懶散員工、無能大學生或是激進份子,只是小部份人云云。我厭倦這種標籤,是因為我們身處的世代,與以前並無二致。

有人說,不要標籤八十後,負面到好像每個年輕人都是懶散、人際關係差、又要馬兒好、激進、過度關注政治之類。我的意見正好相反,事實上出來叫喊,反地產霸權、抗爭皇后碼頭、反高鐵、在公司裏被奚落被責罵的新人、在職場屢遇挫折的大學畢業生,確實就是八十後嘛,沒甚麼好避忌,因為我們的確是這群人。

有沒有被一竹篙打一船人?正是我想說的,因為這種簡化個體分別,根本就是人之常情,每個年代,代代相傳,今日我們所講的蝗蟲,證實了只要角色轉個位,其實我們都會分類人、歧視人、排擠人,所以沒甚麼好怨。反正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,不是去信立法會,不是乞求傳媒放過自己,更不是唱首歌說標籤錯了,而是做好自己。

因為其實每個世代都一樣,有窮人,有富人,有成功的人,有失敗的人。年輕人說反地產霸權,在我們父母的年代,一樣有年輕人反其他東西,港英時代沒有遊行嗎?一樣有。而年代與年代之間的共通點,就是既得利益者並不會作聲,待時間過去,事件丟淡,生活便繼續。正如八十後,能買樓、能成功的年輕人依然多的是,與以往一樣,控訴社會的,都是競爭失敗者。

怎麼算失敗?在地產霸權的情況下,我們怎算失敗?是失敗,因為我們連地產霸權是甚麼都不知道。

例如年輕人說,買樓太貴了,要供幾十年做樓奴好可憐。事實上這個世代與以往並無分別,在香港,沒有哪一輩人不用辛勤工作,二十幾歲就買得到一間滿意的房子,一直都沒有,而且租樓一生的人幾代下來,又如何?所以我反對說八十後,因為我們這一代,並不與眾不同,社會從來都是殘酷。

又或說,租金太貴了。但租金是不是貴由年輕人說?由沒有打算做生意的年輕人說?若果真是太貴,香港早就沒有店舖了。換個角度,香港哪個業主有錢不想賺盡?能夠放租八千的人,會只放六千嗎?有,香港政府。例如我們投訴領匯調高租金,趕走舊客,但是從前房署以低於巿價放租,投標的人調高至巿價再放租出去,甚麼也沒有做就淨賺差額,這就是年輕人口中的公義?

又或說,地產商賣發水樓、千金換來無用的建築面積等。但就算地產商賣樓不公佈呎價,換成其他單位,一間房子的價格根本就不會改變。三百呎賣三百萬的樓,換算成地磚面積二百呎,又如何?就算你知道、他知道、人人知道,到最後依然會是三百萬,除非沒有人接貨。

無知是八十後最大的失敗,而「有知」的人早早就上岸,不會寄望虛無飄渺的東西,例如政治,因為就算給你普選特首,你依然買不起房子,畢竟買了房子的人,絕不可能因為普選特首了,就割價讓給你,地產商也不可能,因為你不買,是因為你窮,還有其他人在買。

鬥倒地產商,與鬥地主,其實是同一回事,都是不理性、欠思考的純階級鬥爭,只會喊口號,反地產霸權,只是漠視現實的複雜性;一如大家對八十後的批評,只有吵鬧,沒有實事,就算你叫他們告訴你,理想的香港社會應該變成怎樣,也只會是錯漏百出、不堪一擊。其實一切都與以前無分別,世界依然艱難,年輕人依然單純,而當今日的年輕人變成既得利益者,下一波標籤當然輪到千禧後之類。

硬要說分別,就是我們這一輩太迷信學歷,所以出來社會才太過失望,正如上幾代的人太迷信一技之長,又或是太迷信勤力工作,甚至太迷信節儉致富,既然迷信,那麼是該死的吧。不幸地,下一波迷信就是迷信政治改革。

The Nok

2011-05-07

想起死亡

談到生命,我就想起死亡,他倆就像親兄弟,這個跟那個是分不開的。以前有一科叫做生死學,整個課程都在研究甚麼是死亡、人類該如何看待死亡、與及既然死亡何必生存。而最最常見的一種態度,就是當人面對死亡時,就會認真思考自己生存這麼久,意義何在?正因為人會死亡,所以我們要好好生存,是死亡賦與了生命的意義。

我們面對死亡時,就想到生命;而當我們因生命而歡欣時,就想到死亡,懼怕它、忌諱它、迴避它,這份恐懼是尤其明顯的。平時,你會鬧一個孩子「死仔包」,在他生日的時候,你不會鬧,因為生日正是生命的象徵,又活一年了,然後它又提醒你死亡是真實的,是對應於生命的存在,所以我們只能談快樂,不能談善終。

所以我想起死亡,我看到初生的女兒,我的確想起死亡。

我在想,萬一她就像很多耳聞目睹的個案,猝死了,世界會變成如何?又或是醫療事故,我除了竭斯底里,寬恕是可能的嗎?甚至因為我的疏忽與無知,我做錯了,所以她就死亡,我該怎樣面對自己?我還有勇氣照鏡嗎?生命是如此美好,死亡變得格外恐怖。

想得太多。或者是的,這算是產後抑鬱嗎?(笑) 但可能我這些問題,根本每對父母都想得到,每對父母在心底裏,都隱藏著這種無理不安,我們都是想太多的人。因此,大多數父母聽到「死」字會倍加難受,它挑起了最大的恐懼,我們甚至連四樓都不願住下去,恐怕一點點的不利,都讓不安的預感變成事實。

也許沒有太多,畢竟從頭到尾生命都是隨意的,我們不知道會遇上甚麼人,我們不知道下一刻命運會如何,我們誰也不知道自己死在何時何方何模樣。既然如此,八小時的生命,與八十年的生命,都是平等的,大家面對死亡的機率恐怕都是經典的五十五十,我們沒有理由為此而恐懼,沒有理由再忌諱,直接談論是可以嗎?

The Nok

2011-05-06

寫到一半就 Delete

沒有寄出的情書,證明了說話不一定要被聽見,溝通亦不一定是要雙向。

當然這個年頭還有沒有人寫情書,是很可疑的,但沒有寄出的email我倒有很多,有很多說話,我想說但沒有說出來,甚至有些文章我想登,但最後都刪除了。其實就在動筆的一刻,我就知道最後都不會寄出去,甚至辛苦打好一個段落,還較對了錯字與文法,轉個頭便刪去,一段段注定不會被聽見的說話,就證明了有些話只要說,不需要聽。

很傻,是不是?

但事實上整個世界就是如此 ── 太多人在說,但沒有人聆聽。這不是甚麼新鮮經驗,回家晚飯、出外應酬、拍拖睇戲,你都會充份感受到,每個人都像只想講自己想講的東西,想聽自己想聽的事實,如果你的話脫離了他的視野,或是內容超過他的常識,他們就像有一個機制、一個瀘芯,把聲音硬生生擋在外面。而你,只是自言自語,像個瘋子。

調轉起來你也覺得辛苦吧?朋友跟自己說話,很多人就似習慣了這個世界,根本沒有準備過你會聆聽。「今個星期有幾份paper、女友又話要收生日禮物、阿媽又問我拎錢,唉。」「咁你有咩感覺呀?」「下?咩感覺?冇呀……」那句「下?」就完全反映了這個人的內心世界,他根本只是自言自語,對你的回答反應不過來,對自己的世界亦毫無反省。

對,這是個沒有反省的世界吧,如果有,根本就不會出現「下?」這種無價值的回答,如果有,更多人會驚覺自己的發言沒有價值,如果有,我們都會好好學習聆聽別人,害怕對應錯誤。

所以,當你有一段說話想說,但沒有說,當你打了一大段文字想出,但沒有出,那表示你早就明白「沒有人在聆聽」這真理,你知道說了等於白說,是很傻的行為。因此,你毅然按下 DEL,把整整一段都刪去,算吧,在 facebook 還是看看相、玩遊戲就好了。

The Nok

2011-05-05

品嚐,還是記錄?

聖經裏有種奇物叫做「嗎哪」,是摩西帶以色列人出埃及時,上帝每日從天降下,作為全族的糧食,除了安息日,四十年來不間斷,直至他們進入應許之地。這種東西早就絕跡於世,甚至以色列人自己也只是留了一罐,放在約櫃內,不過都隨著約櫃的失踪而失踪。

萬一讓你發現了嗎哪,你會怎樣做呢?這個也許是有趣的問題,因為當你得到一樣珍貴的東西時,怎樣做才是「應該」的呢?例如很多人第一時間會答,應該拿去做個化驗,研究到底這是甚麼東西,甚至檢驗它是不是有幾千年歷史,是不是真的。

又或者你是信耶穌的,會拿這個做見證、上電視、獻給教會,或是掛起來作為裝飾品;若果你沒甚麼信仰,就可能會拿出來拍賣,我猜想這麼有趣的東西,一二千萬美金也許都可能吧,反正世界上錢太多的人實在太多。

有沒有誰會想煮來吃呢?畢竟嗎哪本來就是食物,聖經對它的形容就是如搽了蜜糖的餅,但這些都只是文字上的,實際上是如何,是不是就如我們的 pancake,誰也不知道;更何況,除了煎,還可以炸、焗、炆、蒸、炒,還有幾百種煮法與食法,好端端一種傳說中的食物,怎麼可能不拿來吃,而是放進試管進行測試?

但始終讓人有點猶疑的,因為這種東西也許吃了就沒有了,我們也不可能將味覺投射出來,成為紀錄,印為證據,即使別人會問你感覺如何,但你無論說甚麼都只是主觀感覺,甚至你再也不能證明你真的吃過。於是,嗎哪又會再一次變成傳說中的東西,信則有,不信則無。

剎那間的,珍貴的,美麗的東西,總會讓人矛盾,你不可能知道自己親身體驗它,還是化作一個紀錄者,才說得上「應該」。例如極美麗流星,你該注目,還是趕緊許個願?發現外星人,你該跟它 (他?) 做個朋友,還是影張相或捉它去解剖?一場美夢,你該沉醉下去,還是趕緊醒來?朋友中槍了,你該跟他做急救,還是聽他說遺言?

The Nok

2011-05-04

等待

我一直以為等待的心情,就應該是焦躁的。例如出門遲到了,怎料該來的巴士還遲遲未來,好不容易上到車,又偏偏遇上公路塞車,很焦慮很急躁,頻頻看錶 ── 我知道,怎樣看時間都不會慢下來 ── 不斷反覆懊悔著為甚麼出門會遲,在等待時,十分鐘都像十小時。

我又以為,童年總是一場場的等待,等待小息,等待放學,等待暑假,卻又等待回學校再見朋友,或是等待下一次調位,會不會被調到喜歡的女同學旁邊。當然最重要是,等待變為成年人,於是我就能像他們一樣,想玩時就玩,想睡覺時才睡覺。

為甚麼要焦躁?因為等待的一方永遠都是被動的、無助的,被等待的對象總是不可知、不可控制、遙遠的。例如《等待果陀》,沒有人會飾演果陀,我們總是在扮演正在等待的人,我們不知道果陀幾時來,不知道會怎樣來,更不知道其實他來不來,所以我們焦躁。

可不可以別再等?我們都說,童年時的光陰是黃金色的、是無憂無慮的、是最快樂的,所謂活在當下,根本不應該告訴大多數正在地獄受苦的成年人,而該教導那些正快活的小孩子。然而當我們是小孩子時,就不可能明白活在當下的意思,我們總是只看到現在的問題,卻忘記所擁有的快樂,現在的自己不正是寫照嗎?對不少人來說,生命早就變成等死。

雖然如此,灰色與悲觀的看法,還是能夠換個角度,例如把等待看成為浪漫,因為這是種獻身的付出,是即使不可知卻依然付出的選擇;或把等待看成為一次思考的機會,生活太忙,唯有等待的時候,除了等待就只有等待,終於可以把時間讓路給思考。

又或者,除了享受等待,我們根本就無能為力,等待孩子出生,等待她睡醒,等待她成長,等待她明白我的話,等待她終於長大成人,一直等待;多少父母微笑地看著,孩子重頭走一次自己走過的路,心裏就明白,自己始終不能做甚麼,她會遇到誰,她會變成怎樣,都無法控制。但原來這種等待,本身就是幸福。

The Nok

2011-05-03

這一日,天晴

天氣好像特別好,也許因為她名叫「天晴」,所以天空的確更加放晴;陽光是溫暖的,空氣是新鮮的,視野非常清晰,每一步都像健步如飛;往返家裏與醫院會遇到不少人,感覺十分奇妙,因為忽然所有人都是親切的、可愛的,畢竟他們都曾被懷胎十月,無論遭到世界怎樣的塑造,他們曾經都被人們所深愛著,在他們身上滿滿是幸福與希望。

「係人都有阿媽生」,是今日的真理,因為見證著整個過程之後,我相信,對人類抱有仇恨是多麼一件悲涼的事;戰爭爆發,艱辛的生命過程被換算為一堆堆數字,有時那些人問,世上為甚麼有苦難,這個問題是多麼令人痛心。

有人說,嬰孩出生後第一聲哭啼,就預示著他們將要面對的幕幕悲劇。人世間的確可以很苦,例如孕婦臨盆的宮縮難道就不苦嗎?抽搐的身軀,刺入骨肉的慘叫,無助的眼神,全部都是告誡人類,生命本來就似一場劫難。

然而我們依然珍惜生命,應該說,因此我們格外珍惜生命。雖然很老土,但的而且確一代會傳一代,就只因為我們厚厚的愛;甚至說,我們從來都不服氣世間的災劫,每一輩的父母都許過願,要用幸福改寫嬰孩的命運,讓他們感受到在至苦之上,是有更高貴的存在。即使大多數人最終都是徒勞,奇妙在這份希望之火卻一直傳了下來,直到我和我的天晴。

未來六十年,我就知道自己的人生會完全不一樣,我知道頭十年她會跟著我,我做甚麼她就做甚麼,然後的十年,我說甚麼她就做相反的,再之後的十年,她會開始感受到生命的壓力,再之後的十年,或許她會選擇和我一樣的道路,又或者不一樣……

但無論如何,如果有一日天晴能夠讀得懂《車窗望》,無論她叫我做 Daddy、爸爸或是老豆,我還是想告訴你︰「我愛你。」

The Nok

2011-05-02

向世界吹噓

自吹自擂的可悲,莫過於聽眾來來去去都是同一班人,成千上萬的中年男性,一個笑話說了幾十年,身邊的女友老友,一聽你頭幾個字,就已經知道你「又黎料」,但礙於身份又不能制止你的自high,這種場面只能說是場悲劇。

沒有辦法,男性天生就喜歡被吹捧、被讚賞、被仰慕,為了一個女人傾心的眼神與依傍,不知幾多男人願望拋妻棄子、被社會厭惡、被世人唾罵,而走上婚外情的不歸路。因此,你一直以來對那些自吹自擂的中年男性的包容,從來都是功德無量。

於是,也就沒甚麼比起向全世界吹噓更值得高興了,很多很多明星訴心聲時,都說站在台上聽著千百萬人為你歡呼,那種高潮的感覺是性愛所絕不能比擬的,因此為甚麼獨裁者絕不下台,為甚麼人會戀棧權力,他知得一清二楚;更因此他們體諒年少有成的球星,平白浪費天賦,變得驕奢淫佚,這些都是有原因的,也因此能敵過群眾的吹捧而堅持努力的人,更是萬中無一。

最近我在右欄放了一個「向世界吹噓」,其實是某個網站的投票系統,將世界各地的 blog 都收集起來,根據投票數字排個次序,幾有趣,也是一次四處吹噓的好機會。是不是大家都喜歡這種活動呢?還未跟大家宣傳,就有幾十票了。

有時都怪可憐的,因為有價值的東西,好像總是要得到外國人的認同才算有價值,例子多得數也不願數,但如果可以,當你遇上一個好的網頁 (例如車窗望和 Photoblog.hk),就請你介紹給朋友吧,屬於我們的珍貴事物,就該由我們欣賞和保護,不妨向世界吹噓,我們是有好東西的。

The Nok

2011-05-01

請評分

有理由相信,地球上會有兩種相反的人,一種人堅持世界上所有東西都可以量化,而另一種則堅持所有量化都是錯的。

似乎世上所有東西都可以量化的。例如我們對女藝人的喜愛可以評分,外貌三粒星,身材四粒星,性格五粒星,總括而言四粒星,不錯。又例如一個網站的水平,以瀏覽量做標準,國民是否幸福,又統計要一堆堆指數,一個學生的資質,當然是以他的成績衡量,甚至一件事有沒有意義,都要視乎收入情況,例如大學生收入猶如清潔阿嬸,大家就說,啊,讀大學真無謂。

但換個角度,似乎世上所有量化都是不合理的。例如同學考試卷得了九十五分,另一個是九十六分,這一分的差異是怎樣得出來的?當然你會說,錯了一題嘛,但這一題的份量,怎麼可能等於其他題目總和的九十五份之一?這一分的制定,從來都是任意的,每一題都不相同,不可能同分數。又例如十八歲就叫做成年人,但難道十七歲半的人就不用負責任?

所以「評分」是一道永遠的辯題,我們總能夠找到理由說,所有事情皆可以評分,同時又能自圓其說,所有評分都是不合理的。但既然生存於世,就無法不評分,畢竟分數太方便,例如分辨食物高與低,用價錢來比較就容易得多。

《車窗望》又能不能被評分呢?評得低,我會說你沒品味,評得高,你又可能不甘心,更何況,一如人們對分數的質疑,就是冰冷的數字往往遮掩了更有價值的深刻感受,因此一篇文章被批改為 98 分,很鼓勵沒錯,但學生又怎麼可能知道到底「好在哪裏」呢。要說中小學作文課的弊病,也許就在此。

所以終極地我設了三個選項給大家,既不用麻煩地留言,又可以表達一點點心聲︰「討厭、精彩、唔知up乜」,雖然不可能窮盡所有選項,但相信已經夠代表大多數人的感受,又不用膚淺地只用數字顯示。在每一篇文章的底部,都有這些選項,盡情選擇吧,我會介意的。

The No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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