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-04-13

簡單藝評

人們看待藝術,就只有兩種態度︰不是過於神化,就是過於簡化。

例如藝術家,一聽這個稱號就知道這個人深不可測,經常做古怪的事情,外表更是脫離群眾,如果他來我公司見工,一定不會聘用,而萬一他做甚麼就像忽然在西洋菜街路中心擺酒,他都會稱之為藝術。這就是神化。「太高深了」「太難明了」「無法溝通」之類。

又例如藝術課,每一次參加這些工作坊、課堂之類,我都會覺得失望,因為導師總是說「藝術就是隨手隨心、生活一部份」。這些說話不是錯,在某些角度與情況而言也許是真實,但對於大多數認真琢磨並追求卓越的藝術家來說,這就是過於簡化。畢竟就像畫一幅畫,要畫得「隨心」,本來就是先有高技巧,然後還要超越技巧的事。

所以香港難成就鋼琴家。香港是學琴之都,十個家長裏有六七個都要求子女學琴,到了八級便出來教琴,繼續吹脹整個學琴泡沫。這麼多人學琴,這麼多人教琴,但說到鋼琴家、鋼琴藝術,對不起,太深奧了,你問,朗朗有甚麼了不起?不知道,總之很厲害。既然做鋼琴家是這麼一件艱深非人類的事,鋼琴藝術又是要躲在大會堂的小圈子遊戲,為甚麼還要學琴?家長說︰陶冶性情。到底是神化,或是簡化?抑或兩者皆是?

我可以斷言,任何家長都會覺得自己的子女,是有繪畫天份的,所以繪畫班一度是課外活動的王者。孩子們都喜歡繪畫,因為繪畫是很本能的東西,亦很expressive,繪畫的物料又很便宜,隨手就拿得起,加上家長們根本沒有辨別繪畫水準的能力,所以他們就一窩蜂送子女學畫畫。

而發展到後來,大家都知道結局了︰大多數小孩其實沒有繪畫天份與耐性,而剩低的就因為要集中學業,所以放棄,到最後沒有誰當了畫家。最重要是,他們從來沒有培養出對繪畫的真正興趣與樂趣,到了最後,連欣賞別人畫作的能力都失去。繪畫在香港總是早夭的。

既不是太深奧,亦不會太簡單,我一直相信,藝術的起點就是對它的認識、學習與鍛練,然後藝術家的境界從來都不是無法理解,只不過是我們未曾認真了解過。一如很多人隨口就說得出幾個著名的足球員,然後評說他們球技如何如何,有了認識,就能夠理解,即使不可能每個人都做足球員,但睇波就個個都可以學。

也因此我一直想試著在《車窗望》寫點甚麼,使藝術還原它本身可閱讀的一面,就例如雕刻,任何人都能夠經過練習、建立興趣、磨練技巧,最後既能雕出好東西,亦能明白佳作之為佳作的意思。這裏面,既沒有太奧妙的大師,亦不是太隨意的垃圾裝飾品。

The No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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