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-04-30

論私影

龍友與私影女是一對天作之合,是充份體現了巿場供與求的經濟課。就算你再討厭她們,糾纏於嫩模是不是模特兒,或是私影算不算援交,其實也沒甚麼意思,因為這些不過是名堂,實際上她們早就運作良好,有供有求。

如果說要討厭,就應該討厭人們對新鮮與嫩口的崇拜。一個外貌和身材都似足二十歲成熟女性的新人,若果實際年齡只是十三歲,群眾的鬨動與狂熱是完全獸性的,沒有任何反省,單純以娛樂為名認同這種獵奇,誘使攝影師不斷發掘新人,形成一個變態的娛樂圈入門途徑。

很多人說女星波大冇腦,甚至就算冇波,都一樣冇腦。為甚麼?以前港姐至少都大學畢業,現在一個女藝人最重要是早入行,十五歲少女,你期望她有甚麼腦?到了廿五歲,入行十年了,一直淪為男人性幻想對象的她,還越做越 cheap,到底又可以學到甚麼知識?於是你們又嘲笑她中女兼冇腦,唯有等上岸。

但不要緊啊,那青春十年就在一張張沙龍與硬照中渡過,成為更多少女的無知夢想,一個個稍有姿色的女孩爭相模仿,化個妝、換件衫、找個買了貴機的龍友,就展開自己的明星夢,而竟然還可以有收入,自以為成了模特兒。

你說不切實際?但她們與龍友就成為一個自給自足的生態循環,更有一大群在網上獵色獵奇的偷窺狂、孌童癖,從恿這個天天新款的互聯網源源不絕替換貢品,性感、嫩口、新鮮就是整個娛樂圈的工廠模式。每一個少女都只看得見自己拍了靚相,甚至明知早就成為飛機圖,甚至不惜性交易,都要走上這條路,卻完全看不見新鮮過後罐頭的墮落。

我以前很好奇一個網站的名稱是「天天看正妹」,怎麼可能天天都有呢?我的猜想沒有錯,根本就沒有的,但在化妝與龍友的普及下,一群不入流的妹妹仔忽然都變成正妹,私影後放上facebook,引來幾十個「唔太熟既男性朋友」狂like,又放上論壇問大家覺得如何,同樣又幾十個不認識的人在like,性慾工廠日夜運作,非常熱鬧。

但很難怪責那些愚蠢的妹妹仔,要怪,只好怪自己為甚麼要click這些不堪的網頁。

The Nok

2011-04-29

論龍友

群眾對龍友的厭惡是可以理解的,一堆中年大叔拿著一支支長鏡,團團圍著兩三個中學都未畢業的所謂模特兒,閃呀閃,影呀影,又高抄又低抄,你行過旺角,心裏都不禁想問︰「搞咩呀你地?」

很精警的問題,因為我們對自己的厭惡感也是不清不楚的。例如很多人對龍友的批評就是︰「與其影這些妹妹仔,然後返屋企打飛機,不如叫雞啦。」但這個批評是有問題的。

好色是一個光譜,由電視美女廚房、港姐選舉、泳裝環節、八卦周刊、意淫漫畫到報紙風月版、三級電影、AV、召妓……層層遞進,是一個咸濕的進程。總不能因為一個人看「美女廚房」,你就說「反正都看,怎麼不看AV」,就像有些人遇見啤酒妹,就說「橫掂都係,你唔做雞?」

再者,為甚麼要討厭一個人好色呢?男的不是偷拍良家婦女,女的不是勾引有婦之夫,他們是在街上明買明賣的生意;就算是私影,就算是臭名遠播的半援交半私影,也是別人的一買一賣,我們的道德水平幾時高到連他們都要厭惡?

關鍵或許是「代價」。做啤酒妹與做妓女的最大分別,就是代價與回報的差異,同樣是出賣美色,前者的付出與收入少得多。假如一個女人做了妓女的工作,卻只有啤酒妹的報酬,我們就要猜測,裏頭大概出了問題,也許是場騙案。

所以龍友拿著幾萬元的相機和鏡頭圍拍街模時,「大材小用」或許就是最大的厭惡,當然那些女人的級數值不上這些硬件,裝模作樣的拍攝方式更像侮辱了「技巧」兩個字,照片的價值亦與器材不相稱,然後更重要是,「攝影」於大多數愛好者而言本來有個光環的。

攝影自發明以來深受人類的喜愛,展現真實、展現美麗、展現情感,這些就是我們對攝影的愛與期望;破壞公物、阻礙通道、傳媒濫拍,早就一步步削弱攝影的光環,然後高昂器材的普及,卻淪為低級低品味的性玩具,難怪人們評價龍友,除了厭惡,沒有其他。

The Nok

2011-04-28

執行高於天份

皇馬對陣巴塞,又輸了,但無可否認,即使皇馬表現差,領隊摩連奴依然是一場球賽的焦點,例如越來越多人在看他的球隊比賽時,會用上「執行」兩個字。

以前看球賽,很多時要看個別球員或組合的發揮,例如獨到的傳球、刁鑽的射門、靈活的走位、恰當的配合之類,都是以一粒粒球星作為看點開始,所以球員的天份與努力,就會是比賽的重心。為甚麼摩連奴會得到這麼多球迷的歡心,不單因為他的發言,而且他使球賽變得更可讀。

所謂「執行」,其實就是抹去了摩連奴球隊中每個球員的個性,11個人,越來越難分得出 C朗拿度和沙比阿朗素,因為他們都不是球星,而是一個個球員,在球場上不是發光,而是「執行」。

其實過往領隊們例如費格遜、雲格、卡比路之類,當然都有自己的戰術,一樣需要球員執行,但唯獨摩連奴的球隊,執行感覺特別強,也許正因為他的對手總是巴塞。由車路士到國米到皇馬,每一次碰上巴塞,大家就格外注意到底如何抵抗。

有贏有輸,而最重要是正因為巴塞的進攻如此細膩又絲絲入扣,所以緊密的防守與補位就顯得搶眼,一場賽事九十分鐘下來,不斷重覆的攻防戰,是的,也許有些人覺得悶,但越來越多人覺得,看得出領隊的功力了。

也許正因為季初大敗五球,皇馬鬆散的後防備受恥笑後,最近的比賽令人又再次感到摩連奴的威力,「球員能否執行摩連奴的指示」成為球賽的焦點。在言談間,球員自己不斷說,跟隨摩帥就等如成功,而且每間球會的球員都對摩連奴死心塌地,間接在說,這支球隊的球員不是自己在踢球,而是跟隨既定隊形與戰術去跟對手作戰。

好事抑或壞事?在施丹、朗拿度、朗拿甸奴的時代,我們注意的是天份與技術,所以街場上滿是抄巧他們必殺技的孩子;在摩連奴的時代,我們注意更多隊形與戰術,例如會問 4-4-2 是否沒落了,在 4-2-3-1 面前,是不是無能為力?觀看一場球賽的意識形態,慢慢地轉變。

如果一個人真的有這種轉變,或許他能成為一個好教練、好領隊,而當然我們手上從來都沒有世界級的專業球員,所謂「執行」,只能在腦裏模擬然後跟別人吹水。不過,這麼潑冷水的說話,我可不敢在睇波的時候跟大家說。

The Nok

2011-04-27

非戰之罪

有些時候我會想起伍晃榮,他作為體育新聞報導員,非常出色,於新聞事實與娛樂趣味之間取得微妙平衡,是一件相當前衛卻成功的例子,所以我曾經都習慣留意電視新聞,有他在的日子就會放下工作先看他;記得他,同時因為他作為球賽旁述,很差。

不知道由誰開始,總之伍晃榮在香港越紅,吹捧他做現場旁述的人就越多,以我所聽聞的故事,就是他總會拒絕,而後來畢竟拒絕得太多,所以終於都做了一場球賽的旁述,結果慘不忍睹。當時我看畢全場,只記得他說了一句話「波,係圓既」,大家就拍手歡呼,好像請他來就只為了等這條金句,無他,因為伍晃榮根本跟不上球賽的節奏,全場毫無表現。

後來有第二場,伍晃榮沒有做現場了,他轉做每場總結及簡評 (所以應該是世界盃決賽週),我覺得很開心,不是因為有甚麼特別,而只是為他做了正確決定要感到高興。

觀眾很有趣,無論一個人才華是甚麼,他們都希望看現場,看live,看急才。我不是說黃子華沒有急才,但肯定他的才華主要就是深刻的思考、細微的觀察和反覆的檢視,所以他不是林海峰、不是森美、不是林敏聰,互換而比較也是錯的。

很少很少人兼備急才與睿智,能在台上充滿自信與自戀,即場展現君臨的光芒,然後回家還可以抽離反思,冷靜看待群眾的瘋狂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就似是從酒樽拔開活塞,你既期望它會如香檳般噴出歡樂氣氛,同時又希望它有波爾多的歲月與香醇,你自己說,這是可能不可能?

所以,每一次發現了兩個極端的人才,就別勉強他們了好嗎?每次想起伍晃榮做旁述的樣子,我就覺得做人很苦。而更重要是,在這個世界急才是更吃香的,即時娛樂、soundbite、胡鬧,是大眾娛樂的主軸,也因此,請更加珍惜任何你所認識的,有睿智的人,別拉扯他們往舞台上受罪,就功德無量。

The Nok

2011-04-26

口號過大

昨日提起因緣。在某些場合某些人物某些句子,會成為內心一顆小種子,埋在心裏,不知不覺發芽長大成為樹蔭,最後化為思考沙漠裏的綠洲。

聽起來很偉大,就像變成一個人心裏的佛祖,或是摩西,或是捷古華拉,很多人爭相做這種角色,想用衝擊的發言撼動人的常識與內心,變成人人口裏那個「有幸遇到的老師」。世界上是不是有這麼多傳說中的老師呢?

不得不承認,中六那年第一次從老師口中聽說,考試是為了淘汰弱者,而不是提拔學生,教育是為了按需要製造工人,而不是按才能培訓人材,很震撼沒錯,其中一個原因是這番話竟然由老師親口來說,而她卻依然繼續當老師;而當然,對著一班依賴教育、信任考試的預科生說這番話,無疑是一種衝擊,畢竟我們都天真得相信考完A-level,上了大學,人生會很不錯。

但是遇上這種喜歡顛覆現實的人多了,對於他們的發言就越是警剔,每次再聽到「考試只是為了製造失敗者」或是「教育就是為了製造愚民」之類,涉及的問題和人物非常多,結論卻如此簡潔而衝擊,我就加倍提醒自己要更加小心。

香港回歸前後,「改革」是出現頻繁的熱門字之一,例如教育改革,但成功抑或失敗呢?至少最近聲音少了,因為大家終於發現整個故事並不簡單,就像我們抱怨教育很多問題,「真不知道教育局的官在想甚麼」,原來由一個議案成立,層層下來,經過校董,經過校長,經過主任,經過教師,經過家長,落實在學生身上時,其中有多少扭曲,有多少妥協,改革口號從來說不清的。

例如「教育扼殺創意」,要改革。但要改革成怎樣呢?這就是問題了。過程不贅,因為後來大家發現足夠多的問題無法解決,例如甚麼才是創意、是否人人具備創意、沒有創意的人怎麼辦、要求能力有限的學校及教師發展學生無窮創意是否切合實際、創意是否一個課程之類。好吧,退一步,減少功課,讓創意有呼吸的空間,學生中英文水平低下又怎解決?太多時間,父母都要返工,子女時間又如何打發?

但我是理解這些口號背後的用心良苦,至少,它們確實喚醒了不少人,別再迷信教育。所謂迷信教育,就是堅持一定要讀大學,讀大學就等於高收入、好待遇,所以千方百計,就算會考零分,都要把現金十萬十萬的潑出去,讓自己有個學位;而到最後,竟然還是只能找到七、八千元的工作,這份怨氣可不是說笑。

在一個極端的社會裏,也許真的要用瘋狂的手法來矯正,所以才出現這麼多偽英雄;但始終soundbite過後,我們還是需要祈禱這些群眾,可以恰當地評估自己還要讀幾多書,而不只是終日怨恨這個世界。

The Nok

2011-04-25

因緣的故事

若問因緣,可從一位舊同學說起。(注︰不是姻緣)

他是一個男性,卻束把長頭髮 ── 可能你會說有甚麼好大驚小怪?對,所以我也沒有問他原因,直至他剪去頭髮我才知道,這個氣質與服飾皆不邊緣化的男人,原來束一把長髮還是有理由的。我吁一口氣,同時,又為這一口氣感到絲絲不安,原來我始終不脫那種性別定型,還是老土,畢竟留髮與留鬚又有甚麼分別呢?

不過重點不是髮型。我和他並沒有交集點,大家的興趣很不同,話題很不同,就和大多數同學一樣,我們之間的關係只是「認得」,雖然上課時會有討論,但真正的交流很少。

因和緣從何說起?不過是某次大伙閒談,提起政府有個持續進修基金,很多人讚好,覺得可以增值又可以加強競爭力,而又有政府資助,很理想。這個舊同學當時表達「很反感」,而我回應一句「皆大歡喜不好嗎?」他就回答︰「人類的生活不必然,甚至是不應該這樣的。」

因緣就是這樣開始。上段的對話表面上是相反立場,實際上我不過是順口溜,跟著大眾的流行想法而回答,在層次上,舊同學早已遠遠拋離。說不上是覺醒,但這次對話後,我還是反覆回想起這種「把進修基金與人的生活扯上關係」的看法,一直在想。

我們可以不斷進修、增值自己、在社會不斷向上爬,甚至人人都是這樣做,但我們確實可以有不同的生活方式,一浪接一浪進修廣告、香港被邊緣化的新聞、競爭力排名的報道,潛台詞都是說︰你做得不夠好、不夠多。而當我集以為常地默認這種觀念時,舊同學早早就有了自己的看法,還說得出另一番話。

後來的故事就如《車窗望》的文字,我總是在想人們應該怎樣生活,到底教育、傳媒與網絡給予我們甚麼答案,而我們又快樂嗎?更多更多的問題與討論,可能就緣起這幾句對白的因。現在回想起,就似是一顆種子埋在土裏,最後生發出因緣之樹,樹上枝葉繁盛、果實纍纍,甚至雀鳥在其上築巢、捕食昆蟲,生生不息。

我們總該慶幸能夠遇上比自己走得遠的人,雖然在他們的角度正好相反,但一棵棵因緣之樹種下來,總算似成一土綠洲。舊同學近況如何?我很想問,但沒有問,因為我以為這個問題,就像希望看到他會以實際生活來證成他的意見,而我認為這種心理依賴很低級。

一定有朋友會猜這個舊同學是誰,我想說,那就是他了,你的想法沒有錯,所以不用問我,他是不是那個「xx」,你猜得對。不明寫出來,是因為所謂因緣,就是因緣,執著於誰是誰就代表我們完全不明白是甚麼一回事。

The Nok

2011-04-24

我病所以我工作

一放假就病,是很多人的寫照,至於原因是甚麼,至少有以下兩個解釋︰

1) 西醫型︰平日積聚過多壓力但無處宣洩,加上潛意識主使死也不能請病假,於是假期開始後精神與體力崩潰,所有病徵一一湧現,不斷病,直至又要回到工作。

2) 中醫型︰天生勞碌命,五行欠金,所以工作的時候就會精神奕奕,但放假的時候就會周身唔聚財,是一天不工作,一天不吃飯的貧僧,手掌上的事業線與健康線,甚至生命線,也許是相連的。

到底誰對誰錯我都不知道,但真正令人在意的,應該是我們說那句「一放假又病」時,湧現於語氣中和臉龐上的神態,到底是怎樣的?例如朋友 A 是非常失望、非常失落的說︰「唉,放假先黎病。」從他的「唉」中強烈感受到他對假期的強大願望,他等了很久,由農曆新年完結一刻開始,他就等,一直等,偏偏三月沒有假期,清明節又在星期六,好不容易到復活節,他病了。

這位對「放假病」感到極度痛苦的朋友,我只能說句「好慘,明天會更好」,這種軟弱無能的鼓勵說話已經是我最可以做到的事,因為要拯救到你的,就只有你自己。轉工吧,或是努力在工作中找一點點能滿足你的東西,然後享受它,有時那句甚麼「生命就如強姦」,其實,又頗有道理。

另有一種語氣,就是朋友 B 自信滿滿、猶有榮焉的說「我都話,我一放假就病架啦」,你看見他的樣子,不禁都會想補一句「你興奮個毛啊?」為甚麼他會這樣?因為他就是想表現自己根本是勞碌命,更正確說,其實他本來就很享受自己的工作,他滿意自己的表現。

其實也是可憐的,一來生病本來就可憐,二來我們總是不能承認自己喜歡工作。在香港,一個人要承認自己愛工作,比起承認自己性無能更難,我們必定要把工作形容為地獄,OT從來都是折磨,而且薪金必定要underpaid,萬一有人膽敢說「我熱愛我的工作」,他必定是鬼上身 (詳見黃子華)。 挺可憐的,明明你愛,卻說不得,這是暗戀啊。

也因此這些人要用別的方法,來證明自己適合工作,來表現自己對工作的愛,就是以「宿命」和「天生一對」作為愛情的證據︰因為上天要我工作,所以我不得不工作。如果一套電影賣這種橋,相信沒有人會看吧,明明愛一個人,卻要東拉西扯別的約束來跟他結婚,這種愛情故事找誰看啊?

The Nok

2011-04-23

不向隨口退讓

「得閒飲茶」是不是一種謊言?有時某些過份空閒,同時又道德泛濫的人,就喜歡這樣問。老問題了,這種被稱為閒聊的說話,在真話與假話之間好像劃出了一道灰色地帶,既不是真,又難以言假,甚至討論真假值是無意義的,它的意義不在於內容,而是句式本身;即是說,說出這句說話此動作本身的意義就已足夠,毋須探討句子的內容。

這種只講求「說了」,不講求「說對」的句子,很多,例如「早抖」「有冇信心?有」「加油呀」「like/讚好」,或是大量大量政治口號和演說,最著名的當然是「CHANGE」。美國哲學家都索性寫了一篇 "On Bullshit" (南方朔譯本是《論扯談》),告訴我們,這個世界已經太多廢話,不求真假對錯,為講而講,比說謊者還可怕。

本來我覺得還可以,畢竟政治人物說廢話是常識,而日常對話又毋須執著,ookk就一日啦,問題是,這種說話方式,這種人際態度,一步步蠶食著所謂誠信的意義和覆蓋範圍,每一天裏值得相信的,或是有意義的說話好像越來越少,到底是怎麼回事?

例如「答應」。隨口作個例子,朋友A在旅行社做,聊天其間我問他有沒有平價機票,他說回去幫我問一問。你覺得我應該認真看待他的答覆嗎?我知道的,會真正期待他有答案的人,都是傻瓜,試問,如果沒有利益,為甚麼他要幫我做這些事?

很現實,很實際,我也不是第一天出來社會工作。但為甚麼我們的答應會如此蒼白無力,為甚麼我們要用誘因和利益,去判斷一句說話的真偽,而無法僅僅相信一個人的說話?

「應承住先啦」是非常討厭的,甚麼人可以如此輕視承諾,踐踏誠信,亦侮辱了別人對他的信任?也許是一份幻想,但我相信曾經有段日子,沒有合約,沒有證書,一句說話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,人類是如此珍惜自己口所說的一字一句,答應了,就赴湯渡火,不答應,就乾乾脆脆。

答應了,然後再想想好不好落實,這是甚麼?對不起,我那作為人的尊嚴,無法接受這回事,甚至我相信,「隨口答應」的事,與自己無關也好,利人不利己也好,甚至損己利人也好,都要實行,這才是人之高貴。現在我們會因為某人落實了隨口一句話而感動不已,但為甚麼我們就不能成為那個某人呢?由自己開始。

The Nok

2011-04-22

拍拖新人的七大難題 之6

在一個甚麼都是消費的世界裏,拍拖自然也是消費,而且還越演越帶有香港的特色,即是充滿了買賣與計算,你在買我在賣,還要實時計算大家是否投資得當,將來有沒有前景;本來你和她可能不過是兩小無猜,但是對不起,在八婆八公的圍繞下,你開始在想,某些時候還是需要止蝕離場。

所以越來越多男人在矛盾著,既介意女友不是處女,同時又希望女友與他有性。前者是覺得自己投資了這麼多,卻換來折舊了的女友,兼且嘛,女人越老越貶值,如果早已是二手貨,很蝕;就算她是處女,當你有性需要她卻不給你,說要等到結婚後,這麼拍拖幾年不就蝕到底嗎?萬一分手,就連渣都冇,這種注定賠本的生意男人又不想做。

至於女人都好不了多少,總是嫌男人不夠好,靚仔的花心,有錢的爛滾,事業心重就少陪自己,浪漫一點就沒有計劃將來,慳儉一些就沒有情趣,既然男人這麼失敗,女人為甚麼還要低聲下氣,裝作溫柔?現在女人的安全感,在於對男人的控制,對男人資金的控制,萬一失控,就要撤資離場了,說到豪氣,與李嘉誠有得揮。

(六) 為甚麼拍拖這麼貴?
上個世紀你的阿爺和我的阿公,並沒有甚麼拍拖的,適婚就結婚,結婚就洞房,沒有今日這麼麻煩先要拍十年拖,當中同居了九年,而拍拖前兩日就已經上了床,不過最後還是分手收場。所以拍拖這麼貴,以前是沒有此類問題的,因為決定在一起,就註定一齊捱世界,我不敢說以前的夫婦比較幸福,但至少,計算沒有這麼複雜。

現在的男女複雜多了,雖然檯面上大家都說拍拖只為情投意合,暗地裏卻不斷計算整體的得與失,總括來說,就是想用最少的資金,換取最大的快樂,然後遊走於浪漫與計劃之間,試著找不找到結婚的時機。所以為甚麼要同居?就是觀察對方嘛,一日都未找到平衡點與止蝕位,一日都不願意簽約,除非忽然「有左」。

可能有些朋友看了這麼幾段,都不太明白我想說甚麼,不打緊,接下來會簡單直接些。

首先,你真的要問問自己,想和對方發展到甚麼關係?拍拖為甚麼會貴,就因為你只是想玩下玩下嘛,既然是玩,就當然要抵玩,如果一年送5個LV甚麼的,還貴過自己去歐洲旅行,又不過是想上床,當然要計算清楚;但如果你是希望一生一世,顯然一切的投資,就是把錢放進愛情戶口,一點一滴都為成為你們將來最重要的感情資金,這樣就不再是貴與便宜的問題了。

我明白,很多人都是先玩下玩下,不用那麼認真,玩夠了,到時再想結婚,男男女女都是這樣,也因此,才跌入這個「拍拖如此貴」的死局之中。

關於這些人,我的意見是︰「去死吧。」

The Nok

2011-04-21

最愛的文章

我真的自以為是明星作家了,因為我開始幻想,會有讀者問我︰「你最喜歡自己哪一篇作品呢?」多麼變態!幸好自戀都未列入精神病或思覺失調的一類,否則大家就要把這篇文章送寄警局了。

但其實這個問題,是每個人都必須要問自己的,雖然方式可以有點不同,例如「你認為自己人生最高峰是甚麼時候?」這就是個好問題。這個問題早前已經討論過,然而我覺得還是值得再講一次,畢竟快樂是難得的,應該討論多一點。

人人都有個壞習慣,就是以為生命最光輝的時刻,總是在過去的 ── 工作時最懷念讀書,以為那是最純真最自由;大學時最懷念高中,以為那是最簡單最純樸;高中時最懷念初中,以為那是最無壓力無競爭;初中時最懷念小學,以為那是最天真最可愛;小學時呢?最懷念每年的暑假。

其實我們還有第二個壞習慣,就是以為人生最美好的事,總會發生在將來 ── 現在讀好書,考上好中學就會好得多;現在讀好書,考上大學就會好得多;現在讀好書,找到好工作將來就會好得多;現在好好工作儲錢,將來退休就會好得多;退休呢?未死就會好得多。

這兩個壞習慣並非自相矛盾,其實正好是一幣兩面︰因為我們對於未來有過高的期望,所以總是失望,然後在懊悔內咎之中,不知不覺便美化過去。事實上我們過去一直沒有享受,對未來卻抱太大期望,進退失據,總是處於失望之中,直至死亡。

是不是可以結論,我任何時候最愛的文章,就是正在寫的文章呢?很困難,因為我總不能否認,有些時候是沒有用心寫的,更不能裝作看不見某些事實,例如用心寫的文章反應很差,或是感覺平凡的文章卻受到歡迎,有時是為了自己而寫因此盲目,有時是為了別人而寫因此欠銳利,這些都在影響我對它們的愛。

但不要緊啊,真正的關鍵在於我們別迷戀過去,不迷信將來,每一步都愉快地前進,無論失敗或成功都當作糧食,就是好。所以我也不介懷選出最愛的五篇文章︰

1) 一click助養
真的很愛,這是寫得最快樂、最理想中的文章風格,原來我適合寫廣告稿的。

2) 名正言順做草根
其實我不愛寫政治政策政制,因為我自知有太多東西不了解,又信不過報紙,所以這篇算是比較合心水的了。

3) 殺手是不是人?
我喜歡看電影,因為我喜歡那些真正用心在與觀眾對話的導演,太多人的想法被電影結局所決定,而這一篇正好在思考。

4) 如何向人介紹自己
我喜歡這一篇,因為我經常都要介紹自己,而最近,我快要向你介紹「我,是一位父親」。

5) 記不起,忘不了
這一篇有代表性,代表著這裏都可以有感性的文章,與本質充滿矛盾的人性一拍即合。

聰明的你當然會發覺,其實我就是想大家看我的舊作品,呃多兩下 click;然而,今次是我在自吹自擂,希望下一次可以輪到你,給我介紹你最愛的東西,真的,我會閱讀會留言也會欣賞你的,因為快樂,從來都不容易。

The Nok

2011-04-20

版面雜談

既然有讀者會留言,那麼可以答我嗎,這裏的字體讓你看得舒服嗎?我經常都有個矛盾,像 Photoblog 那種字體大小,於博客界是最普遍的,雖然細,但感覺好像比較 pro,而且閱讀時很方便速讀,一塊塊地讀下去,幾秒就能夠掌握一篇的內容。

但是我又覺得字大一點,會讓讀的人舒服一點,甚至像 yahoo 新聞內文的字體大小,就很舒服了,不過速讀起來就不夠快,而且感覺亦不太 pro。請告訴我,現在這種介乎兩者中間的大小,可以嗎?

容器的設計本身會影響文章的質感,例如白底黑字對比黑底白字,就是兩回事,前者很書卷味,後者很潮很有個性,前者文章需要耐看,後者文章要有靈光乍現。

又例如普遍blogger都用的「read more」,《車窗望》是沒有採用的,大家進入頁首,就能夠不click任何東西,直接閱讀四五篇文章。這樣 click rate 會少得多,但我以為這是最好的方法,畢竟在這裏,閱讀就是基本,閱讀就是一切。

所以進一步我在想,到底我在追求甚麼,這裏除了「一click助養」,其他全都是字,沒有跟閱讀無關的配件例如溫度計、日曆之類,而且一直以來都沒有努力宣傳,就像姜太公釣魚,用的都是直勾,只是願者上釣。即是說,我只是期望著會邂逅知音人,一個會喜歡把文字一口氣讀完,不會根據頭幾句再決定「read more」的人,一個會喜歡文字到一個地步,嫌版面太複雜的人,一個與《車窗望》有共鳴的同路人。

為甚麼會叫《車窗望》?因為乘車時邊看風景,邊思考,是過往生活裏最滿足的時間,最自在,最逍遙,因為身體已經盡力做好本份,就是坐,而靈魂卻能完全無重擔的可以自由地飛翔,有沒有人同感?或者五年,或者十年,我能遇到更多美好的乘客,一同車窗望。

The Nok

2011-04-19

讀者不留言

前輩教我,不能說「不」,最多只能算「未」,所以《車窗望》的讀者不是「不留言」,而是「未留言」,感覺好好多。

關於這個問題,我反覆思考了很多遍,因為這個問題頗複雜,例如︰為甚麼我需要人留言呢?那些甚麼「你的留言就是我的動力」,拜托,沒有這回事,那些甚麼先要有like才會分享,或是沒like沒分享的混蛋網頁,不是《車窗望》。說起來,那些網頁總是先盜取了其他人的舊作品,然後呃like,從來沒有真正有水準的自行創作,雙重無恥,最可怕是還有這麼多人會 like。

但為甚麼要問人留言?最起碼的理由是我喜歡罵戰,在這沒裏沒有發生過,很遺憾,最近一次都是在 Photoblog 裏那一篇「攝影道德 To be, or not to be」,只可惜那裏不太方便開火,絕殺甚麼的「ic」都沒有機會出場。

當然如果留言是讚「寫得太好了」「真的發人深省」「文筆非常銳利」,我都會很高興就是了,然後我會想,寫得這麼隨便又無內容的留言,該怎麼回覆?是不是很變態?是不是很麻煩?所以我反覆思考了很多次,大概總結了讀者不留言,噢,是未留言的原因︰

1. 一定是讀者懶
這肯定是主因,不用和我爭論,因為我都很懶,看別人的blog,寫得太長沒有心機回覆,寫得太短又覺得沒甚麼好回,不想思考,所以通常看過就算。不要怕,坦白承認就可以了,我不會扣你分的。

2. 討論太完整
高中讀文化科的時候,卷二經常要求考生作答「析述飽滿,論證有據」,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,但我自己就完全不明白這是甚麼事,所以考得差。而現在我就很擅長這回事了,於是文章就沒有空間讓人回覆。

3. 觀點太前衛
有時我會自己讚自己,在社會還未出現討論時,《車窗望》已經將有關概念說得很清楚,而且提出非常超越常識的見解,所以呢,大家根本就沒有基礎去回覆,只能夠「哦哦哦」地看完就算。

XXX

一般來說,如果一個檢討能夠找出自己的問題,是好的檢討,如果能夠總結出全部都是別人的問題,那就是太好的檢討。因此,我不會承認是《車窗望》的文章不通順、不合理、不淺白、不通達人情,而會將所有責任歸咎讀者,以此得到滿足感。謝謝。

The Nok

2011-04-18

人的演化

其實人類根本沒有演化過吧?我們不管過了多少萬代,依然任憑本能驅動,在財富、權力、色慾面前,始終如一地眷戀,以仇恨為糧食,以自己為正義,曾幾何時承諾過民主與科學會使人類進步,原來沒有。

或者有人不同意,因為我們的確演化了,例如我們引以為傲的港童。人們嘲笑說,那些孩子連鞋帶都不懂得縛,實在不敢相信他們就是社會未來的精英。當然,就算我不肯定精英是甚麼意思,但肯定與縛鞋帶無關,因為真正的精英,可以從來都不需要縛鞋帶,至少他會懂得買用魔術貼的。

有些人笑,因為那些未來精英不懂得做家務,不懂得縛鞋帶,不懂得自己執書包,只因為怪物父母把子女都安排好課程,要學語文數理體育音樂藝術,百般技能都曉,就只不曉基本生活技能。

但我不會不理解這些父母的,因為對他們來說,生活中的確有很多重覆而不必要的工作,例如每天掃地和洗碗,這些事只要你有錢,就可以請菲傭做,即是說,最重要的是有錢,而不是學掃地,於是這些父母是對的,跟這個世界的法則很配合。

也因此有一種說法︰「進大學不如中五畢業」,因為由完成中五到大學畢業的五年間,我們可以工作賺錢投資,而進大學的人倒要負債十幾萬,一來一回,你畢業幾乎破產的時候,我就有自己的公司可以請你了。這也不是黃子華第一個說,幼稚園開始就把錢利疊利,這樣還好。

我們成年人這種 cash is king 的想法,很自然就會落實成為教育吧?那些孩子就把人生最重要的東西 ── 時間,都用來學習賺錢,不是最能適應這個社會嗎?一個百萬富翁不懂得縛鞋帶,恐怕你們爭著要幫他縛,說實話。

港孩的出現其實印證著我們總是在適應這個社會,盡可能成為一個時代的「適者」,然後「生存」,就像每棵樹都很高的時候,長頸鹿練習伸頸而不是游水,就顯然是明智得多。對,時代會變,這從來都是「最適者」的擔心,但誰都不知道這個黑暗的時代有多長,身為不得不繼續進行基本生活工作的人,只能繼續期望有一日,會輪到自己的時代。

有沒有甚麼萬變不離其宗真正重要的基礎能力?如果地球都會經過冰河時期、隕石撞擊、核子戰爭,那麼這個問題不應該問人類,而是昆蟲,除非我們以為人類會演化成抗幅射。

The Nok

2011-04-17

私語

所謂私語,總是竊竊的,因為私語就應該是私人的、秘密的、內心深處的,原本《車窗望》整個都像私語,是用來呻笨,用來訴苦,用來罵人,所以當別人用日記日誌來形容這裏,我一時還不知道該怎樣解釋,又或者根本不用解釋。

但日記又怎能放上網?傳統來說,日記都應該鎖上,留待一個人死後,由至親打開,一頁一頁翻下來,逐天逐天回味你的經歷與人生,仿彿你依然在世,挨著我們,擁著我們,一同分享每天的生命。然而到了這一天,其實你早就離開了人世間,甚麼都再也不知道,這本日記與你又有何關係呢?它和你之間的連繫已經斷開,重新開始,它是與另一個人重新開始。

所以有些人寫暗號。他們以為寫日記的唯一對象,就應該只有作者自己,日記是終極自戀,是對自己最後的依戀,我們以為自己有事可寫,所以寫下來,被人諷刺在寫「傳記」,自以為偉人。我們還以為寫日記的自己,終可以與時間另一端的自己對話,日記是自己與自己的對話。

但到底有沒有真正的私人語言?維根斯坦問。

到底有沒有一本從不與別人對話的日記?或許這是一個問題。寫日記自古以來,作者到底想甚麼?為甚麼要寫?如果是私語,寫下來又有何意義?因為,真正的私語,你今日寫了,也不會讓明天的你讀得懂,否則就不算為私語。所以,你其實一直暗暗希望有人讀懂;甚至我懷疑,那個日記本上小小的鎖頭,本來就是為誘惑別人打開的,你知道他偷窺,然後從他的偷窺中獲得快感。

既然寫,從來都是為了別人而寫,既然為別人而寫,就好好地寫吧。所以到了最後,私語並不是私語,而是一種發自內心、沒有嚴謹論證的獨白,未有分類,沒有好好處理,所以全部都稱為私語。

我都有不滿,有難過,有懊悔,在這裏,我感激每一個願意聆聽我、閱讀我的人。

The Nok

2011-04-16

生兒育女

「你唔明架喇」終於可以由我講。聽了廿幾年,每一對父母都恃著自己是父母,大說「你唔明架喇」,做父母變成一種層次,一種不是知識不是技能的層次,而像一種人生體悟,非得要親身做過父母,才可以對為人父母者指點甚麼。真的,你看每一個親子講座,有哪個專家膽敢未結婚生仔就上台說甚麼?不可能。

也因此,很多不理性的行為,只要是父母,就忽然變成合理,例如家長要求政府包機接子女回港,因為倫敦大風雪,很不理性,對嘛?「你唔明架喇。」只要他們這樣說,那份焦慮,那份憂心,從他們的五官四肢中湧現不絕,你忽然有份內疚,怎麼好責怪這些父母呢?我真的不明白父母的愛?

又或者,你看見一些父母,不是過於溺愛,就是過份刻薄,不是好像前世欠落,就是好像幾代世仇。你又搞不清楚到底甚麼是「親子關係」,有些人說大家最好是朋友交往,但這些人從來都不懂得何為友誼,簡單說,好朋友問你借錢,你借不借?這個問題已經難死人,何況有一日,問你借錢的是你個仔,你還明知佢借錢去打機。做朋友?點做?

至於一大堆一大堆似是而非,經不起任何考驗的金句,實在又會害死人,例如棒下出孝子和天下無不是之父母,然後加上一年復一年,肉麻骨痺的頌親恩、父慈子孝愛心大行動……而竟然大家都覺得"好work",好有天倫之樂,好有親子關係。我不得不相信,「你唔明架喇」,或者是真的。

或者是真的,因為的確未做父母,確實不會試過幫子女抆屎,未試過幫他們啜出鼻涕,更未試過被他們瀨到一身都是尿味,做了父母,會不再覺得噁心?會覺得很天經地義?會愛到一個地步,覺得這些都沒甚麼大不了?甚至一個港女,變成媽媽,忽然一枝鼓油都會格價,忽然不再怕蟑螂,忽然覺得原來花時間在外表上很無謂。

「你唔明架喇」,我開這一個欄,就是想跟大家報告,我在這個人生層次的狹縫上,到底會變成怎麼樣;萬一會變,又是不是關荷爾蒙事。

The Nok

2011-04-15

試作品

最近見到一段話,大概內容是︰「如果你影完一卷菲林,裏頭32張相你都感到滿意的話,就代表你沒有嘗試任何創新。」對創作的人而言,最可怕的結局可能是被評為技窮、食老本,因為這代表創作那部份已經死了,只剩下回憶與翻炒。

正如每一個男人都會有三個笑話,年輕時一個,中年時一個,老年時一個,人生中不斷的重覆幾個笑話,如果你就是他身邊的人,一年下來可能同一段說話會聽過幾百次,而聰明的你,總是微笑著聆聽他的笑話,雖然不再好笑,但你懂得讓他有個下台階。

這個笑話可以真是很好笑,可以不過是一段他認為有趣的經歷,甚至是他自以為人生百煉下來的大智慧大領悟,第一次說的時候或許真的令人注目,面對滿場的掌聲,他高潮了,於是不斷企圖把這種經驗複制,不知不覺,同一個笑話說了幾百次。

你以為我想嘲笑男人們?不,其實想出一個笑點是非常困難的,得到一次人人羡慕的經驗也是罕有的,根本創作就不是容易的事,成功了一次,絕不代表有第二次。有這麼多續集不如第一集的電影,你就應該明白,至少要把掌聲獻給成功了第一次的男人。

也因此,那些成功了之後,轉型然後失敗,然後還繼續嘗試的人,格外勵志。要怎樣做呢?首先,你要成功過第一次,連第一次都沒有成功過的人,對不起,創新甚麼的還不干你事。好了,當你說過一段大家鼓掌的話,你要提醒自己,別說第二次。第三,告訴自己,沉醉在往日成就的人,是最失敗可憐的黃昏老人,等待你的只有死亡。最後,留意其他獲得掌聲的人,學習他們。

其實最後一點是最重要的,也許是妒忌心,又或許是競爭心,每一個略有成就的男人,都喜歡看不起其他略有成就的同類,他們會說「不外如是」「技止於此」「低級趣味」。所以我都提醒自己,認同別人的作品,然後又試試做得比他們努力,又做得比他們好,才批評人。

整個《車窗望》本身就是試作品,而裏頭更有試作之餘邀請了其他人一同試作,說實在,能夠與其他人一起創作,這本身就已經很快樂。順帶一提,我還寫了《時地人》,主要是用來寫故事的,是新嘗試,即管又看看如何。

The Nok

2011-04-14

書話

若果閱讀就是要從書中找出答案,那麼閱讀就毫無樂趣可言。伴隨所有學生成長的「閱讀理解」其實很不錯,至少它開宗明義就要求學生「理解」,要恰當地理解文章作者的說話,才有分數,本意很好。然而,還是太多人學了十幾年閱讀理解,依然不合格,斷章取義、上綱上線之類層出不窮;但這也算了,更大的問題在於,其實理解都不過是閱讀的起點。

但是做了十幾年閱讀理解,我們習慣了從一段文字中找 key word、key sentense、key concept,或者是「理解──分數」反射行為,遇到一篇超過一千字的文章,我們就想說︰「喂,講重點。」

閱讀當然是需要理解,然而,作者寫一篇文章並非只求讀者理解了、知道了,否則作者只需要製作筆記,以點列方式排好論點論證論據,然後大家 like 一下就 ok 了;而且,更方便大家撰寫閱讀報告交功課。全錯,文章之為文章,就因為在理解以外,文字還是有其他更深入的魅力。

打個比喻,假如我們聽歌就是為了把每樣樂器讀出來,不錯,是很好的技術,亦有助於欣賞樂曲,但讀出來之後就馬上換另一首歌,又或你已疲於解讀,再聽這首歌一次都感覺疲倦,「又有新歌?難唔難架?」你說這種音樂教育是成功,抑或是失敗?至少,我肯定這是有效防止子女崇拜歌星的方法。

除了「理解」,閱讀還有甚麼?例如共鳴,因為文章不是點列,正如我們的想法從來都不是點列,而是有背景、有脈絡的故事,所以閱讀是為了找尋共鳴。又例如辯論,因為作者從不是想孤獨地自言自語,來吧,從文章裏跟他思辯,這是樂趣。又例如經歷,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不喜歡陶傑,但他一篇〈掩卷〉,就講出了甚麼是經歷。

因此若果找到了一本書,你共鳴,你想起了身世,你感悟了人生,你看得到原來前半段的歲月,在閱讀這本書之後,將會成就你非凡的下半生;又或是你在書中經歷過激烈而精彩的辯論,你一邊看,一邊大罵,卻又一邊直直追下去;又或是你在某個骨節眼上,掩卷,合上眼,無以形容內心翻滾浮動的情感……這一刻,你就明白,對著一本書問「喂,重點呢?」原來是侮辱。

所以,到底書話是好事,還是壞事呢?無論多麼經典的書本,在書話、閱讀報告之中,都不得不濃縮成幾句感想,原來豐富的閱歷,壓成了扁平一塊的飯焦,乾而無味。最可憐是,我們誰都知道《紅樓夢》大概說了甚麼,也知道《戰爭與和平》的大概內容,同時就消磨了我們閱讀這類經典的興趣與熱情。

又或者,根本書話就很多餘,現在一個網頁能夠留住人10秒,已經很了不起。讀書?Come on.

The Nok

2011-04-13

簡單藝評

人們看待藝術,就只有兩種態度︰不是過於神化,就是過於簡化。

例如藝術家,一聽這個稱號就知道這個人深不可測,經常做古怪的事情,外表更是脫離群眾,如果他來我公司見工,一定不會聘用,而萬一他做甚麼就像忽然在西洋菜街路中心擺酒,他都會稱之為藝術。這就是神化。「太高深了」「太難明了」「無法溝通」之類。

又例如藝術課,每一次參加這些工作坊、課堂之類,我都會覺得失望,因為導師總是說「藝術就是隨手隨心、生活一部份」。這些說話不是錯,在某些角度與情況而言也許是真實,但對於大多數認真琢磨並追求卓越的藝術家來說,這就是過於簡化。畢竟就像畫一幅畫,要畫得「隨心」,本來就是先有高技巧,然後還要超越技巧的事。

所以香港難成就鋼琴家。香港是學琴之都,十個家長裏有六七個都要求子女學琴,到了八級便出來教琴,繼續吹脹整個學琴泡沫。這麼多人學琴,這麼多人教琴,但說到鋼琴家、鋼琴藝術,對不起,太深奧了,你問,朗朗有甚麼了不起?不知道,總之很厲害。既然做鋼琴家是這麼一件艱深非人類的事,鋼琴藝術又是要躲在大會堂的小圈子遊戲,為甚麼還要學琴?家長說︰陶冶性情。到底是神化,或是簡化?抑或兩者皆是?

我可以斷言,任何家長都會覺得自己的子女,是有繪畫天份的,所以繪畫班一度是課外活動的王者。孩子們都喜歡繪畫,因為繪畫是很本能的東西,亦很expressive,繪畫的物料又很便宜,隨手就拿得起,加上家長們根本沒有辨別繪畫水準的能力,所以他們就一窩蜂送子女學畫畫。

而發展到後來,大家都知道結局了︰大多數小孩其實沒有繪畫天份與耐性,而剩低的就因為要集中學業,所以放棄,到最後沒有誰當了畫家。最重要是,他們從來沒有培養出對繪畫的真正興趣與樂趣,到了最後,連欣賞別人畫作的能力都失去。繪畫在香港總是早夭的。

既不是太深奧,亦不會太簡單,我一直相信,藝術的起點就是對它的認識、學習與鍛練,然後藝術家的境界從來都不是無法理解,只不過是我們未曾認真了解過。一如很多人隨口就說得出幾個著名的足球員,然後評說他們球技如何如何,有了認識,就能夠理解,即使不可能每個人都做足球員,但睇波就個個都可以學。

也因此我一直想試著在《車窗望》寫點甚麼,使藝術還原它本身可閱讀的一面,就例如雕刻,任何人都能夠經過練習、建立興趣、磨練技巧,最後既能雕出好東西,亦能明白佳作之為佳作的意思。這裏面,既沒有太奧妙的大師,亦不是太隨意的垃圾裝飾品。

The Nok

2011-04-12

遊戲人間

人世間最重要的發明就是娛樂,除了生存,最大的生意永遠都是使人快樂。生存說易不易,說難不難,例如在香港,要勉強飽肚,要勉強有間斗室蝸居,要勉強找件衫保暖,並不困難,絕不是那種步行五公里就只為一口清水的情況。當然,要快樂地生存,就困難得多。

所以我們發明了「把生存與快樂脫勾」,生存還生存,快樂還快樂。例如大多數人上班都不快樂,但為了生存,繼續上班;然後一旦生存確定了,就在掙扎求存的空間裏找個隙,把快樂切成碎件,一點點填進去,盡可能生活中只剩下求生存,與及尋快樂。"Happy Hour"意思很清楚,就是快樂的一小時 (不是複數嘛),反過來就是說,除了這一小時,其他時間理所當然不快樂︰也因此,你要來我這店裏,使你這一小時快樂點。

當然,娛樂就是娛樂,很多人說娛樂過後心靈更空虛,我不否認,但娛樂的本質就是 kill time,讓生活過得容易一些,大徹大悟甚麼的永恆安息,對於寄情於娛樂的人而言是對錯門牌,因為娛樂過後,如上段,其實就是工作。工作、娛樂、工作、娛樂。

對於我來說,打機是前半生最主要的娛樂,而每一個喜歡打機的人都有個毛病,就是不禁神化小時候的遊戲,例如今日3DS都出了,PSP都變舊的世界,我們仍然懷念超任的遊戲,甚至是紅白機,或是 Gameboy。而最麻煩的是,我們都只會嘴上說如何如何,甚麼當年的甚麼遊戲最好玩,今非昔比云云,但其實心裏知道,可以的話,還是希望買新game。

如果有甚麼可以神化的話,我會選擇FFVI,因為這是我最深刻的遊戲,音樂人設劇情無一不是神作──一個我們捧得最厲害的詞語,沒有更厲害的了。然後就是皇家騎士團II 和超時空之鑰。我會這樣神化︰那時代的RPG是有靈魂的,人物的感情深刻,個性獨立強烈,不似今日的遊戲女角賣萌,男角BL,劇情沒有寸進,作品都是續集。

當然這些都是憑空而出的神氣話,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玩RPG了,我根本不知道FFXII之類到底在玩甚麼,只是附和某些自稱幾十年遊戲經驗老玩家的口吻而說。其實我們已經是成年人,早就不是當年遊戲如至寶,整天反覆回味一個遊戲的年代,我們沒有耐心,沒有時間,同時口味又大大被寵壞,這個年頭甚麼遊戲都是垃圾。

所以「遊戲人間」在《車窗望》裏是弱勢的一環,它曾經是我成長期裏最重要的伙伴,我沒有學懂與朋友相處的時候,就已經知道如何上網找攻略,然後破解一個遊戲。但始終「互聯網即世界」太強大,有時我在想,互聯網這個最大娛樂,會在何時趕絕遊戲機?

The Nok

2011-04-11

旅話

甚麼東西都有分現代和古代,例如旅行。似乎古人的旅行總是比較蕭灑,拿起布袋,執幾件衣衫,就起行了。自黃河以東步行至蒙古以北,名山大川,荒漠暴雪,全用雙腳印證出來,走到哪裏吃到哪裏,用雙手和智慧一路活下去,某日返回故鄉,似是回首百年,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,可能就是這種。

那個時代我們不用供樓,但現在的我們飛得更遠。放不下是我們的主題曲,有按揭要繼續,有工作辭不了,恐怕回來沒有屋住,又怕回來找不到工作,就這種意義來說我們總是飛不遠,但就地理與物理來說,我們飛得比任何古人都遠。

剷平樹林,植入公路,填平海岸,從草地冒起一個一個商場與主題公園,改變一個個城巿的面貌,這就是萬惡的現代旅行。幾乎所有城巿都會迎向旅遊業,無論有天然資源,還是沒有天然資源,把身軀打開迎接數以千萬計的旅客,是每個城巿的發達夢,所以我們不得不扭曲容貌,裝身保養,甚至從平坦之處強嵌兩個胸脯,都不過為了向真正的消費者拋媚眼。

是消費,現代旅行就是消費,也因此受到某些知識份子的厭惡,因為地貌被改變,原生生態被扭曲,不要說原住民,連動物都要被規範化──動物園,就是典型中的典型,地獄中的地獄,極醜惡。

還有更可怕是,你吃喝玩樂你的事,滿足富裕人口的口腔期慾望都算了,但更多沒有消費意義,只帶有智慧、文化、思考價值的部份,卻一步步被趕絕;要不就得改頭換面,好端端一個小數民族的生活模式,要變成表演,要發展引人獵奇的部份,要裝作未開發,雖然他們都有DVD和iphone,但工作就是要穿上民族服,cosplay自己。

如果全然邪惡都算了,我們可以階級鬥爭,鬥倒所有旅遊公司就可以解救世間,但旅遊業令人富裕,以物資享受為主導的生活方式,吸引所有民族靠攏。「改善生活質素」成為了一種公義,正是旅遊業使資源得以再分配,雖然慢,但事實上 cosplay 自己的印第安人,確實比起住在森林裏的部落酋長,更有錢,更容易買得到 iphone。

如果有人質疑這正是全球化甚麼,抹殺了民族間的特殊性,恐怕站不住腳,因為這是「改善了他們的生活水平」,來自美國的旅客有iphone和Nikon,被獵奇的埃及人一樣有 Android和Canon。旅行不再單純是文化侵略,甚至到達一個地步,美國人和埃及人不再分別,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?

古人的旅行──如果還算旅行的話──永遠是身在異鄉為異客,但同時,路是他們一步步走下去,生活亦需要他們一手一腳拼回來,所以他既是旁觀,亦在參與,他不是去某個地方消費,而是在某個地方過活,然後去下一站,人和異地永遠在互動。

但我們呢?同是身在異鄉為異客,不似是古人在異地生活的互動,只是今次我在籠外看你,下次你來我的籠探我,而最詭異是,你的手錶made in China,我的相機made in Japan,原來我們以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在互動著,誰旅行誰,誰知道?

The Nok

2011-04-10

互聯網即天下

如果我們落街買餸,就會感覺到互聯網消失了,離開電腦、離開facebook、離開討論區,然後這個世界就如異世界,在互聯網無所不能的你,變回無能的你,不過相隔兩個街口的街巿,你會覺得很遙遠。然後我們坐回電腦前,算吧,遲一點再買。

一如別人分析電視的吸引力︰你試在晚上關上燈,但開著電視,而你只凝視牆壁反映電視光線的情況,就會發現,那些光變得很快很急促,幾乎每秒都在轉,你差不多可以用「閃」來形容了。為甚麼我們可以適應這種閃來閃去的畫面?不辛苦嗎?其實我們並非適應,而是被吸住了,注意力被完全盆吸住,找不到任何一秒抽離出來,尤其小孩子,你趁他們吃飯時開電視就一目了然。

互聯網更快。這個快不是指屏幕的閃動快,而是內容和資訊的轉折快,前一刻還在看非洲某場戰爭中的孤兒,下一刻就在追看日本最近的漫畫連載,忽然世界確實是咫尺天下,盡在www;而且資源膨脹速度更快,訊息泛濫,太多太多有趣的東西,只需要用mouse就能不斷連結。於是,我們每一個網頁的逗留時間,不會多於十秒。

如果到這一刻,你還在看這篇文章,恭喜你,你已經算是幾% 小眾的網民,twitter勝了blog,因為tweet一句、plurk一句,前後只消費四、五秒,互聯網使人越來越不耐煩。真的,你試想,一個網頁要load超過一分鐘的話,你會怎樣做?

高速、豐富、一蹴即就是我們的互聯網現實,在網上我們無所不知,無處不達;而相對於互聯網的物質世界則很慢、很貧乏、很漫長,簡單說,我們想學懂踩單車,跟在網上查出莎士比亞的歷史,要難得多,要長久得多,同樣爭取欣賞、獲得快樂,不如我表現成為莎翁專家,好過單車初學者?

這幅圖我很喜歡︰

但我實在不是嘲笑那些在網上大大聲,在現實死晒火的所謂網民,因為網民本身也是人,若果他們的快樂,確實於互聯網的虛擬中獲得滿足,甚至他們擅於上網、在網上交際與表現自我,我們又憑甚麼批評他們?甚至,如果他們上網直至賺到錢,網上和現實又有甚麼分別?同一幅圖,我們大可以將「網上」換成跳舞、唱歌、話劇、繪畫,而現實換成考試,邏輯還是一樣。

互聯網實質是我們的天下,唯一擔心是停電、地震或是斷線,萬一到了走難,我該怎樣做?我可以生存嗎?但這個問題從來都是所有人的問題,如果你是賣保險專家,萬一走難,生存一樣困難。

The Nok

2011-04-09

情與愛

情與愛有甚麼好寫?《車窗望》從最初是沒有打算過寫男女愛情,因為明知道寫出來都是大道理,不外乎是互相尊重、關係對等、最重要溝通與忍耐之類;偏偏情與愛是最受歡迎的話題,流行曲要唱、電視劇要拍,如果戀愛是一場精神病,香港就活脫脫一座精神病院。

無他,因為我們都愛得崎形。崎形並非指我們的品味過於獨特,正好相反,我們的口味其實很單一,誰是俊男美女標準並無太大差異;有人說,不,有些人喜歡眼鏡,有些人愛好貧乳,這些都是分別啦!然而,無論是長髮短髮、傲嬌蘿莉,其實清一色都是又白又滑、眼大大、嘴細細、腰幼幼、年紀輕,所謂屬性,一向都建基於正統美少女之上。簡單說,其實大家審美眼光一樣,別自欺。

崎形是否指我們戀愛關係太複雜?例如這邊廂邂逅一個俊男sales,那邊廂又受同事熱烈追求,兼且忽然大老闆兒子又和你有一段經歷?不是。很對不起,其實我們絕大多數人的對象,就是熟人,不是同事就是同學,認識、習慣了,然後覺得有feel,最後無風無浪便結婚。

所謂崎形,是指我們的愛滿是缺憾,就像患上了AIDS──後天免疫力缺乏症,免疫力有問題,白血球做不了事,這個時候甚麼菌甚麼毒都可以發威,於是古怪的病、恐怖的併發症通通出現,這就是我們的愛情故事。

例如有人問︰「我是碩士,男友是副學士,大家唔同grade,點溝通?」這種問題你是沒有辦法回答的,因為問題本身就有問題,而發問者本身有更大問題,這種愛滋病,愛情愛滋病,就算不是絕症,也肯定是頑疾惡症。

然後又有人說︰「我女友好專制,我想跟異性朋友去下旅行都唔俾。」你該怎樣回答呢?問得出這些問題的人,你完全會輸給他,你不知從何說起,你無話可說,或者除了粗口。

然後是︰「我跟女友拍了九年拖,我都知好衰仔,其實都諗住兩年後結婚,不過最近識左個女仔,真係好夾好有feel……」你說愛情,怎麼會不崎形?又是不是簡單兩句甚麼互相尊重、加強溝通就可以解決?

所以你說,情與愛有甚麼好寫?本來是沒有甚麼好寫的,好人做好事,悶到打呵欠;但在香港這一所精神病大雜院,稀奇古怪的罪名與低處未算低的人性地獄,天天上演,幾乎快可以另闢一格《車窗愛》,好好做一個愛情作家賺點錢算了。

The Nok

2011-04-08

球迷世界

在香港稱做球迷的,都是指足球迷。

然而我是不是一個足球迷呢?答案很尷尬。如果你問,我有沒有捱夜追看足球比賽,不是沒有,只是不多,因為一覺醒來只看賽果和精華,實在和頂著眼皮由半夜三時撐到五時看,有時真的沒有分別。如果你問,我有沒有親身落場踢波,不是沒有,但很多時我只是象徵意義的踢,因為大多數時候我只是在跑,根本沒有踢到皮球。如果你問,我有沒有現場看過球賽,也不是沒有,但未看過職業賽啦,尤其是從未想過飛去魯營看巴塞對皇馬。

說起來,未來巴塞和皇馬準備一個月內,連續對戰四次了,聯賽、國王杯、歐聯,光是聽都很興奮,因為這種被稱為世紀之戰的球賽,黃興桂所言,有今生冇來世,而現在就要四次冇來世,單單寫出來都覺得很厲害。

這種被誇張放大的足球語言,正是整個遊戲的精粹所在。列強、爭霸、火拼,一些戰爭用的術語,通通挪移到足球場上,營造一種氣氛,一種敵我誓不兩立的氣氛,然後──我的毛病又發作──消費與娛樂一併奉上,報章賣紙、電視賣收視、啤酒賣廣告,一種完全以情緒導向的世界出現了。

所以我們無法思考自己到底在說甚麼,例如宿命。最近曼聯作客車路士勝出了,不論是球證問題也好、車路士打得差也好,報紙紛紛說,曼聯終於打破宿命,因為九年來他們從未作客車路士而勝出過。然後我就想,九年算一個甚麼宿命?一個年輕人自中學以來未試過早睡早起,今日終於打破宿命,早睡早起了,可以嗎?還有就是魔咒。曾幾何時有個聖誕魔咒,英超半程領先的球隊,通常不能最後贏得冠軍,這是頭幾屆的結論,現在不了了知。

又或說忠誠,曼迷、車迷、巴迷,大家迷的是甚麼呢?迷的可能是球員、可能是球技、可能是光輝歷史,沒有問題,不過為甚麼要憎恨別人呢?那些因為自己支持利物浦,就極討厭曼聯的人,我總是在想如果上至教練,下至球場,大家都交換過來,大家的仇恨該如何是好?揭穿了,就是一種自我想像、膨脹然後虛構出來的仇恨。

如果要歸因,或者因為足球已經演變成「賽前吹水嘉年華」,我們都得了同一個病,就是將一場足球比賽,透過語言來誇張化、英雄化、神化,以彌補日常蒼白平乏的生活。所以我們會放大歷史數據、強調誰人狀態最近如何、兩隊恩怨情仇之類,用辯論爭執仇恨,將九十分鐘的比賽變成生活日復一日的亢奮戰爭,到最後透過推舉某些人某些隊,來表現自己的品味如何。

不過其實這樣也沒甚麼不好,罵戰通常都好有趣的,而且,怎樣都比起一整版賠率好睇多了。熱情、盲目、對球賽無界限的詮釋,霸氣說一句︰這就是足球嘛。 (邊吃薯片邊說)

The Nok

2011-04-07

電影故事

世事就是如此怪,一樣事物複雜到某個程度,我們就以為裏頭有哲學,例如電影。事實上電影確實非常複雜,一個故事說下來,演員是誰、燈光如何、場景擺設、人物走位、對白節奏、配樂風格、畫面色調、剪接時差,每一格菲林的每一項細節,都左右整個理念的走向。例如阿飛正傳不一定是個浪人哥兒,換上了梁朝偉,就可能變成「一個溝女王的生平」。這就是電影。

說說小說吧,書本的紙質、字體的選擇、閱讀的場景,都無法真正影響故事的本質,唯一能主導的,就只有文字與讀者,簡單得多。即使如此,小說可以細分的類型依然很多,有一些甚至能夠成為經典,成為課本。而文字功力與警世思想,成為一本小說最重要的元素。既然如此,構築在小說 (亦即是劇本) 以上的電影,理所當然可以表達更深刻的內容。

這正好跟我所想像的哲學相違背。

假設哲學是一種思想,越精細準確的思想,就需要越精細準確的過程,恰似一部機器的通暢運作,邏輯有序、分毫不差,才能成就優秀的作品,才會成為哲學。要達到如此境地,一個人的靜修固然是定律,兩個人的對話已經是極限。然而,就像電影般受到這麼複雜的影響,動不動百多二百個工作人員,仿如廣場裏幾百個旅客同時在喧嘩,裏頭會有甚麼哲學?

或者我們會辯解,其實電影就是導演一人的哲學,把表達和詮釋牢牢地抓在手裏,嚴格控制每一道光線和聲效,能完美地體現出他內心的故事和思想,這就是大導演。因此同時就解釋了為甚麼世界上有這麼多腦殘電影,直當觀眾是笨蛋的情節,竟能收貨,原因正是導演控制力之弱,導致喧嘩多於思考,最後只剩下亂局。

這樣我們又何需分開頒獎?就像小說,我們不會有獎項給印刷師,不會有獎項給插畫師、封面師、引言師,因為我們相信,這些角色於「創作」過程裏,是沒有影響力的,甚至,對創作沒有貢獻,只是對銷售和發行有貢獻。電影則完全不同,幾乎每個崗位都能出一個大師,而且他們每一個人都被認為是創作的功臣,只差海報設計沒有獎項,換言之,電影從來不被認為是導演的個人之作,即使是最厲害的法國電影大師。

所以我們該怎樣談論電影呢?當我們說「這套電影想表達一種後現代社會的疏離與隔膜」時,「這套電影」是指甚麼?燈光師有這種想法嗎?剪片師有這種想法嗎?男主角有這種想法嗎?如果大家都不過依從導演的指示走來走去,我們從何結論「這套電影」想表達甚麼?

可能你會說,「電影」就是一個製成品,脫離了創作者而獨立出來,任觀眾詮釋,毋須拘泥於電影是誰的作品。然而,關於電影故事的爭論是不會結束的,正如好人的結局是大團圓還是大悲劇,裏頭的取捨是永恆的煩慮,不論配樂是貝多芬還是久石讓,一套好電影,散場時正是它的起始點。

當然,總有些說得出「電影不過是娛樂,別太認真」的笨蛋,對,你老闆扣你人工、你同事講你壞話、你客人吐你口水,對他們來說都是娛樂而矣,別太認真。

The Nok

2011-04-06

攝影者

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攝影越行越近,畢竟我第一批照片,還是及不上老媽子,是她教我拍攝汽車時要從車頭角影過去,這樣會比較搶眼,而當時我只是從車側隨意影的。(詳情看這) 我當然知道那時候還小,甚麼都要媽媽教,是理所當然,但也因此知道自己天份很有限,絕不是天才。

不是天才也不要緊,但我連錢也不多,所以第一部DSLR,還是在四年前才買得起,而且是最便宜的Nikon D40,三千幾元就有 full kit 了。甚麼叫 full kit?有機身、有鏡頭、有SD卡、有腳架,只差沒有外置閃光燈,不算 full kit 算甚麼呢?

而後來我始終沒有買閃光燈,亦沒有換鏡頭,只是相機壞了,就換上另一部同樣便宜的 Nikon D3000 (還是經保險免費換的)。可想而知,其實我用來用去都是這些東西,拍來拍去都不是大師們有多重曝光、超強景深之類,其實我只是一個相機掛頸普通人。

既然如此,怎麼能夠厚顏到自稱是「攝影者」,或是標籤甚麼文章屬「攝影者」?真的要說地位,其實入門都已經很抬舉。問題是,攝影師有很多,攝影大師亦有很多,而不濟的「影相佬」,太多,只因為原來攝影除了天份和器材,還有第三條路,稱為思考。

是的,有很多人對光影、構圖和顏色本來就感覺敏銳,又有些人能夠仔細比較器材的水平,然後饒有創意活用不同道具,而我卻不是這類人。不過,說起來可能你不會相信,但事實上以下這張上了網絡大典的照片確實是我當年拍下來,放上新聞組,再流傳到討論區。我到今天依然可以告訴你是在哪裏拍的︰

就是類似這種照片,我相信,有一日我可以拍攝得出比這幅更有意思的作品,攝影跟哲學最大的共通點,正是「有意思」這部份,心意加上思考,或許只是一份期望,攝影者標籤下的文章,有一日或者能夠改變這個世界。

雖然,暫時香港最有影響力的攝影者,依然是陳冠希。

The Nok

2011-04-05

道德的困惑

顯然,這是我最喜愛的題目。我知道,開口閉口說道德的人最不道德,因為這句話的意思,就是世界上太多人以道德之名,打壓非我族類,消滅反對自己的人,而這種行為是最不道德。

但於我而言,還是有太多問號,道德問題並不是笑一笑,大家有個默契就可以了的事,例如最近寫了一篇「攝影道德 “To be, or not to be”」,就讓某些讀者完全進入混戰。而「混戰」本身,對不起,我真的很喜歡,這也就是「道德的困惑」的內容。

當然,混戰有很多種,有一些根本無內容無質素,只是小學生罵戰,但有些,確實可以令人享受到思考的樂趣。其中一個最經典的問題,就是問「上帝是否全善」,而最典型的質疑,就來自於類似的以下的辯證,稍複雜,不喜歡便算了。

「這個世界會發生強姦犯侵犯年幼女童的罪案,如果上帝是全善,祂就應該阻止,但為甚麼祂沒有?這就證明了上帝不是全善。」

聽起來確實很有說服力,天災也算了,但人禍連連,如果上帝是善良的,怎麼可能忍得手不去拯救那些完全無辜的人類呢?而我認為,爭論正是剛剛開始,例如我們可以假設以下的對答︰

「上帝為甚麼要阻止呢?」
「因為女童受傷害,而見傷害卻不救,是不道德的。」
「女童不快樂是肯定的,但那男人卻很快樂,不是嗎?」
「是的,但難道為了一個男人的快樂,就要犧牲一個女童嗎?」
「是不是一個男人不夠,要十個男人都快樂,就可以了呢?」
「不是!這不是效益主義,現在我說的,是每一個心靈的痛苦都應該被優先考慮,這才是道德。」
「但如果那個男人不強姦女童,就感到痛苦呢?」
「強姦本身就是不道德的,上帝應該阻止。」
「我們憑甚麼說強姦本身就不道德呢?」
「這可是人所共知、普遍於這個世界的道德律,不需要狡辯甚麼道德形上基礎。」
「曾有段時間,同性戀也是普遍被認為不道德的事。」
「那是一種歧視,實際上自由、平等才是人類道德真正的基礎。」
「誰決定自由、平等就是道德呢?這不是強逼他人接受你的道德嗎?為甚麼不可以是唯我獨尊?例如由弱的人服從強的人,也是某些人的道德法則,以下犯上才是不道德呢。」
「人人都想唯我獨尊太不實際吧?自由、平等你可以說是一種妥協、文明的道德。」
「但這個世界同時不也認定弱肉強食這法則嗎?就像自由巿場,沒有道德不道德的問題,上帝也沒有理由去阻止一個男人的快樂,他的快樂可是自己爭取的啊。正如人類看見獅子捕羊,也不會說甚麼道德不道德。」
「獅子捕羊不過是自然定律,而且人類早就明白這是大自然的平衡而矣,跟上帝阻不阻止沒有關係。」
「那麼上帝還是應該阻止人類強姦人類?所謂全善,又是指甚麼?」

接下來還可以駁論甚麼,就留待讀者們自己想像,或是在這裏留言;說實在,很多人都是按需要討論全善和道德,當上帝執行法律要處死惡徒,我們就說「上帝殺人了!」當上帝讓人類自相殘殺時,我們又說「上帝見死不救了!」

又或者我們說「無辜的人就是無辜嘛」,但撫心自問,世界上哪一個人是無辜的呢?誰沒有傷害過誰呢?bb仔?的確,他們沒有犯甚麼罪;但當我們看見窮凶極惡的人時,就會想「為甚麼上帝要造出這些人呢?為甚麼不在他傷害人之前就阻止他?」我們希望罪惡能止於萌芽,同時又要求信任人的自由意志,不可以預定人的罪惡。

道德之所以充滿爭論,就因為這世界充滿錯誤,在一題第一行便計錯數的數學,無論以後怎樣努力,都註定會計錯的吧?在一個人受了傷害之後,如果我們誠實面對,不難接受其實所有補救與審判,都只不過是「將就現實」。

如果父慈子孝、世界大同,這裏的上帝看起來就是全善的,但如果人性都是醜陋而黑暗,任何道德律都可以被質疑,任何方案都會有漏洞,這個上帝該如何收拾殘局而稱全善?「道德的困惑」這個標籤背後,就是這麼深遠而廣闊的世界。

The Nok

2011-04-04

標籤及標籤背後

由於最近自以為《車窗望》上了軌道,不斷自鳴得意、得意洋洋,總是圍繞著這話兒的創作在寫新文章,這篇剛說完一click助養,然後又製作了文字雲,轉頭那邊廂又重覆舊文章,還讀者前讀者後的跟大家對話,好像這個 blog 有甚麼了不起,要自吹自擂一番。

但我就是喜歡。

所以接下來連續數日,我會不斷強化這種自我膨脹,更仔細更仔細地講解這個 blog,畢竟一年半的日子累積下來,厚厚的灰塵與零亂的訊息,總是需要好好清理。然後會不會是一個長休?不會,因為《車窗望》作為一個 blog,還只是個初生孩兒。

一切的整理由標籤開始。

在這裏的每一篇文章,我都會加上一個標籤,我不知道其他 blogger 是怎樣看待此功能,但於我來說,標籤就等如「我所喜愛的事情」,而每一篇文章都是我喜愛說、希望說的東西,而我只是用標籤來整理好我的愛好。

為甚麼愛好需要分類?最重要的原因,是我想知道自己有多愛這些話題;有時我們說愛,卻不知道自己的愛有幾多,就似是小孩子愛玩具,買來了,卻丟在盒中一年還看不見一次,這算愛嗎?不算。所以透過每個標籤的文章數目,我就知道自己的愛有幾深,然後知道自己在這些層面上的反思有幾多角度。

當然有時事情會倒轉過來,就是因為有了標籤,我就知道自己甚麼東西寫得太多,甚麼想法寫得太少,於是能夠恰當地調整文章比例。例如我以為自己說得太多情情愛愛了,卻只不過是十篇,又以為自己還未算談得太多道德問題,誰不知是前者四倍之多。這樣說來,我的偏好總是一目了然。

然而,標籤並不如字面般意思的簡單,這些話題能夠成為我的愛好,裏頭總是有很深很深的關係和想法,所以每次開新標籤,我都有過相當的掙扎,因為在這裏,每一個想法都需要經過認真思慮,然後組織而成,絕不成輕率湊合。

接下來,我會把這些標籤背後的想法,逐一整理出來。

The Nok

2011-04-03

半熟情

可能只因為我太敏感,所以我越來越不喜歡用msn,遇見新朋友,或許我只會拿email,甚至是電話,而請不要給我msn,因為我實在不知道那一群在 msn 日日見得到的朋友,還算不算朋友。

有些好朋友,沒有msn,見面時份外高興,因為除了見面,還多了一份久別重逢的情懷。去了外國五年,讀完書回港了,再次見面是一種多麼多麼快樂的事情。坐下喝杯茶,聽聽你在外國的經歷,是參加了學校的欖球隊,是上了阿爾卑斯山滑雪,還是渡海居住了埃及一個月,由你親口說出來,這種時間是無價的。

然而,我們今日有朋友出遠門,要移民了,這邊廂剛剛難捨難離送上機,那邊廂用iphone上 facebook 就看見你 online 了,還上載了一張窗邊的相,然後你到達了,在msn用中文和我對話,就像當日你住牛頭角,我住炮台山一樣的傾談。是是是,天涯若毗鄰,或許msn本身是一種維繫感情的強大工具,科技勝過了地域。

但那一大群天天online,卻其實一直沒有 say過 hi 的朋友呢?說實在,我都不知道該形容我們是「天天見很熟」,還是「久別未重逢」,又可能兩者都不是。這種既不算見面,又不算沒有見面的狀態,令我更難約會這些朋友,我們怎可能開口說︰「很久沒見了,出來吃個飯吧。」不能,因為我們一直都在msn list 上看得見對方。到最後,我還是覺得自己早已放棄了這些朋友。

msn已經有這種問題,facebook更如是,一如某電視訪問說,「facebook是用來處理那些不算太熟悉的過渡朋友」。因為不認識的人,你對他沒有興趣,熟悉的朋友,你卻不用facebook一樣知道他的近況,只有那些半熟不生的朋友們,透過 facebook,我就知道他最近去了北京,前天買了新車,後天準備見工,於是,一大群一大群這種朋友就成了我的 facebook。

是有壓力的。你說,下次我再碰見這些朋友,還可以說甚麼?「喂,最近點呀?」連這一句經典的開場白我都不能說了,因為昨天晚上,他才post了自己轉工的心情、感受和照片,我怎麼還能問他呢,如果問,就表示我根本沒有看過他的 update,這就表示我其實不是關心他,而不過是問一句順口的對白。

但除了「喂,最近點呀?」之外,其實我本來就沒有其他說話想說,因為我和你,一向就不是太熟悉嘛,這種恰如大家友誼程度的對白,自古以來就是金句,但我和你的關係不過如此,卻因為 facebook,變得理所當然要互相了解對方的一舉一動。你說,我和你到底是熟,還是不熟?

我的答案是,感情還是要面對面、吃個飯才算數的,我不信磁場說,但人和人之間的感情還是這一回事,很原始,卻是真實。可以的話,別在 facebook 給我留言,而是找我吃個飯好嗎?

The Nok

2011-04-02

執著如是

親愛的讀者,如果你真是忠實讀者,可能已經發現《車窗望》連續超過一個月,每天更新一篇了,可喜可賀!如果你沒有發現,也不要緊,因為現在我告訴了你,你也可以恭喜賀喜的。多謝。

在一年半之前的舊post「身體的偏好」中,我訂下每天一篇的目標,一年半之後,終於達到了,還至少持續了超過一個月。愚以為,這是非常厲害的,因為我沒有轉載,沒有抄襲,沒有重覆,而且盡可能每一篇都有一個思考點,這件事在一年前是難以想像的。

或者你會說,「你沒甚麼事忙,當然可以了」,我會回答︰正因為沒甚麼事忙,才困難,因為蒼白的生活,才是創作的最大障礙。而事實上,這個三月我是非常忙的,有太多的事要跟進,有太多的事要改變,至少我花了相當多的時間在 Photoblog 上。是的,我最近寫了很多,例如這篇這篇這篇

抱歉我又賣廣告了。

說起來,可能你會追問︰「點解要咁辛苦?有得分?」沒有的。除了一click助養,其實一直以來不停的寫都沒有收入。但這個問題本身是不公平的,因為那些已經只有 95 磅的女孩子,還要每天節食,希望多減 5 磅,這種天天努力居然還算是默認的真理,那麼每日一篇《車窗望》實在算不得甚麼吧。

真的要問為甚麼這樣努力,可以答,其實是我渴望了解那些每天寫專欄的人,到底保持水準是怎樣一件困難的事,他們每天寫每晚寫,年中無休,我怎麼好意思相信自己會寫得比他們好?如果有一天,《車窗望》能夠整年都不停寫,然後水準依然繼續進步的話,我才會認真相信,原來普通人如我也是能寫作的。

這個想法太長遠;現在,我真正希望每日一篇《車窗望》,能夠讓朋友們在沉重的生活下,依然保持對生命的理想與思考,不停的,向目標快樂而滿足地前進。如果不行,至少鬧人鬧得開心。

The Nok

2011-04-01

不會看的書

「概論」只要出現在封面,我就不會看的了,無論是《中國哲學概論》或是《西方美學觀念概論》,一看見就頭痛,翻兩翻就頭暈。我實在無法理解為甚麼會有這麼多人,出這麼多其實沒有人看的書;而出一兩本做教科書都算了,但怎麼可能整個書架都是 A概論 B概論 C概論,不單名稱一樣,而內容也大概相似,為甚麼堅持要出?而且說明是「概」論,即是得一個大概,甚麼人會重覆看同一樣東西只看個大概?

「當代」或是「現代」都噁心死了,因為誰都知道,朱自清甚麼的都是當代和現代,不要說書的內容很古代,連封面字型和印刷都像古代而來,是活字印刷術剛發明的時候就有了的感覺。最可憐是大家要麼就會看幾百年前、幾千年前的經典,要麼就會看最新最update的期刊和專欄,怎麼會看這些半狗非貓的《當代社運風潮》與《現代藝術發展》呢?

至於那些「人生必」和「你不知」,單是標題就討厭,我是有點反叛,為甚麼我想甚麼、做甚麼,要由你這本書來決定呢?《人生必做的10件事》《30歲前必看的10本書》,這些書,我必不會看。至於《你不知的10樣營商秘訣》或《有錢人不告訴你的10件事》,怎麼看都是騙錢的,絕對是「最近我都賺夠喇,有錢不如齊齊搵」的變奏。

而一味唬爛靠嚇的甚麼《文明的消亡》、《道德大崩壞》,我是會揭幾頁的,因為我很想知道裏頭到底發現了甚麼驚世秘密,而竟然還只是賣 30 元 (簡體版)。另一些類似的就是《希特拉不為人知的一面》、《孔子的邪惡史》,要是真材實料的話,我倒想打書釘看一會,不過總令人失望就是了。

家中書櫃裏的書,絕大多數都是翻譯作品,不是小說,是一些人就單一個議題而寫的書,例如《娛樂至死》(談論傳媒)、《我們甚麼也沒看見》(談論繪畫)、《靖國問題》之類,清楚簡明就說了作者準備討論的話題,而不是悶死人的《香港傳媒生態初探》、《評論西方油畫作品》或是《日本侵華問題》,但華人作品的書總是這樣,似是不夠宏大就不夠好。

《地產霸權》就名字來說實在一百分,梁文道的《讀者》《我執》《常識》也很好,他在AM730的專欄《觀念》也是很搶眼,只是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在連載。因為書名就籂走了太多好書,是愚蠢而膚淺?一來我相信,好的作者總能改到好的名字,二來書實在太多,讀得開心就夠了。

The No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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