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-09-13

揚帆出海

每一個網誌都會有她的起點,但每一個起點卻不一定有她的終點。這還不是問題,真正的問題是,一旦她開始了,她原來的起點就註定失落。

該怎麼說呢?網誌應該就是一艘起航了的船,日復一日在海面上劃下水痕,然後越過又越過。船和海,互相在對方身上刻下愛撫的記號,溫柔,卻不磨滅。如果有一日,船終於厭倦了世途的凶湧,卻憶起了海洋當初的嫵媚,它可以回到那個地方,那個曾經和海相戀的地方嗎?

不。我們不喚作「那個地方」,我們稱之「那條航道」。因為「那個地方」仿似是告訴我,那是一種實在,我們不但可以有把握重回舊地,還可以站在那裏仰望,與「那個地方」分享同一份的天空。但是,記憶只是航道,我們依稀記得,我是這樣走過去,我是那樣活下來,不過只要當我嘗試重新回憶起來,註定就是失敗。誰有可能重拾那一塊踏足過的海洋呢?潮汐、暴風、狂雨,一秒過後,我們已經找不著一秒前的那一塊,儘管是最微小的一塊。

當然,船,也不再是同一艘船,我們費盡心力,粉飾維護,心靈深處還是會呼告,這已經不是當天那一隻處女般的新船,不可能找回同一個我,在同一個情境,再觸動一次心靈。

既然是這樣,為甚麼還要寫?

揚帆出海,註定了失落起點,不可能重回舊地,甚至誰也不曉得是否會有終點。但這又如何?那不就正好肯定了,我曾經存在過,曾經活過,甚至是愛過?

出海,卻又為甚麼要揚帆呢?捨棄了智慧的驅動,任由大海選擇航行的速度,這樣誰也不能掌握泊岸的時間,好嗎?或者有時害怕吹得太猛,或者有時要在海上呆坐等待。對,這一點點自虐,這一點點浪漫,說穿了就是渴望一種,稱為「生活」的東西。

***

有些人喜歡用「過盡千帆」,去說明自己已經與出海時的處男之身,告別了。回來時,就應該是帶著勝利者的笑容,蕭灑地從船頭跳到碼頭,與等待著的愛人來一個久違了的擁抱。時間來說,應該是日落最合適,稍作安頓後,便可以在鎮上最愛的小店來個晚餐,然後在漫漫長夜細訴千帆之間的種種事情。

第二朝呢?那個男人,會待在這裏嗎?我不知道,故事裏總是沒有第二朝的,不過,我有。

這個網誌,就是這一個第二朝。

The No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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